【第70章 四方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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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執這一覺睡得意外的沉，連夢都沒有一個。
再睜眼時，窗外已經日頭正盛。
他起身，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裡眼底泛青的自己，確實像趙峰說的，人不人鬼不鬼。
指尖按了按左胸，鈍痛還在，卻比清晨時輕了不少。
他直接開車去了市一醫院。
掛號，排隊，做檢查。
全套流程走下來，楊醫生看著片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淩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心臟受損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槍傷，你這心肌供血還沒恢複正常，必須靜養，你就是不聽。”
楊醫生是老熟人了，沒少幫淩執處理大大小小的傷口，太了解他辦起案子來不要命的性格。
“複查也是三催四請的才來一次，從不按時。”
楊醫生歎了口氣，無奈的叮囑，“藥按時吃，絕對不能熬夜，不能勞累，要避免情緒激動。我看你這狀態，昨晚又沒休息好吧？”
“避免情緒激動？”淩執腦海裡閃過江離的臉，他扯了下嘴角：“知道了，謝謝楊醫生了，勞您掛心。”
“知道了就要做到。”醫生歎了口氣，開了藥單，“去拿藥吧，多休息。”
淩執拿了藥，從門診大樓出來，腳步一轉，往住院部走去，徑直停在了江離的病房外。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見江離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正無奈地聽著許恬絮叨，偶爾嘴角會彎一下。
許恬坐在床邊，旁邊挨著一個穿著衛衣牛仔褲的年輕男孩，應該是她男朋友，正低頭削蘋果，動作笨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竟有幾分難得的安寧。
隻有淩執知道，這個女孩有多危險。
他站在門外，靜了兩秒，轉身直接去找了江離的主治醫生。
淩執開門見山的說：“陳醫生，江離是我一個重要案子的關鍵證人。在她出院之前，我希望您能配合我們工作。”
陳醫生連忙點頭：“明白明白，保護證人安全是我們的責任。”
“不僅僅是安全。”淩執看著醫生，“陳醫生，我需要您和護理部溝通，建立一套簡單的報備流程。比如，她離開病房超過十分鐘，無論什麼理由，都請務必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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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調：“任何時候，不分晝夜。”
陳醫生認識淩執，知道他負責大案要案，立刻點頭：“明白，我們一定配合。”
淩執又問：“那這次，她大概要多久能康複？”
醫生搖頭：“很難說。雖然這次處理得及時，但她身體底子太差，恢複起來會很慢。”
“她身體的情況具體怎麼樣？” 淩執沉聲問。
陳醫生翻開江離的病曆，指著幾項數據，語氣凝重：
“情況不太樂觀。你看，血紅蛋白驟降到50多，正常女性最低限值都不到，屬於極度貧血。”
淩執指尖微緊：“50多，是什麼概念？”
“正常成年女性的血紅蛋白在120左右。她連一半都不到。”
醫生頓了頓，把專業術語轉化成淩執能聽懂的話，“你可以理解成，她現在的血液攜氧能力極差。稍微劇烈活動就會缺氧、心悸。”
淩執沉默了兩秒，又問：“除了貧血，她身上那些舊疾呢？具體是什麼情況？”
陳醫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解釋了一句：“不經過患者同意，我們無權進行更進一步的深入檢查。”
他看著淩執微皺的眉頭，又補充道：
“不過，根據她過往的就醫記錄和初步體檢來看，她的身體確實有不少問題。雖然不立刻致命，但一直在拖垮她的身體機能。”
淩執喉結滾動了一下：“能康複嗎？”
醫生沉默了片刻：“她這個身體，不是一天兩天垮下來的。想養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淩執沒有再問。
他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大樓，陽光曬在身上，暖得有些不真實。
淩執站在台階上，忽然輕輕嗤笑一聲。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那套嚴密監視、隨時報備的流程，是跟誰學的。
分明是當初江離對他用得爐火純青的手段。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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