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後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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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沒有立刻動。
醒了。
她終於醒了。
“我馬上到。”淩執掛了電話，轉身往羈押室走。
走到羈押室的門口，周斌正站在那裡。
淩執：“周斌，去幫李彥他們，具體的工作，他們會告訴你。”
周斌點了點頭，離開。
淩執推門進去。
江離靠在床頭，她看到他，嘴角彎了彎，聲音沙啞：“淩學長，早啊。”
淩執站在床邊，看著她。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慌張，隻有一種熟悉的、漫不經心的笑。
仿佛她不是被銬在病床上的嫌疑人，隻是像往常一樣，在等他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頻繁的從這個角度看她。
輸液管還紮在她細瘦的手腕上，明明虛弱到風一吹就倒，卻硬撐著完成了一場賭上自己的狙殺。
“早。”淩執說。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盯著她的眼睛，“睡得好嗎？”
江離輕輕笑了一聲：“托您的福，銬著手，安全感滿滿的，睡得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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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楚豪死了。”淩執說。
江離說，“A從不失手。”
淩執盯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為什麼？”
江離勾起唇角：“淩學長，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那些孩子，”淩執說，“你是在保護那些孩子。”
“沒有人保護他們。”她說，“就像當年沒有人保護我一樣。”
淩執心口一緊：“所以你殺了羅楚豪。”
“嗯。”江離看著他，“殺了。用五槍，一槍都不能少。”
淩執看著她，她看著他。
他想起她暈倒在小巷時的虛弱，想起她吃廉價糖果時的平靜……原來每一步，都藏著不為人知的重量。
“你明明自己……”淩執的聲音哽了一下，“風一吹就倒，為什麼還要硬撐著做這些？”
“羅楚豪披著慈善家的外衣，從福利院挑那些無父無母、無人牽掛的孩子，用‘安排工作’當幌子，把他們當作貨物買賣。”江離看著他，嘴角勾了勾，“總不能看著他們，變成下一個我吧。我知道那種被利用、被當作工具的滋味，太苦了，不想再有人嘗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淩執心上。
她不是冷血殺手，她是一個曾經沒人保護的孩子，在用最極端的方式，保護和她有相似命運的孩子。
她的“狠”也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擋住那些伸向孩子的黑暗之手。
羈押室裡瞬間安靜下來，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透過鐵窗落在兩人身上，一半浸在光裡，一半沉在暗處。
像江離，也像淩執。
一個披著殺手的外衣藏著柔軟，一個握著正義的徽章藏著惻隱。
淩執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他忽然懂了，自己之前對她的所有猜測，都太淺了。
這個看似脆弱到隨時會倒下的人，心裡藏著比誰都堅定的執念，也藏著比誰都柔軟的善意。
看著淩執眼底翻湧的情緒，江離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像是惡作劇成功：“淩學長，這就感動了？你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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