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九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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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將那聲冰冷的“告辭”，連同江離挺直的背影，一起關在了門外。
也關在了，另一個危機四伏、殺機暗藏的世界裡。
審訊室裡，重新隻剩下淩執、王躍，和那盞依舊慘白刺目的強光燈。
王躍嘴巴微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她、她這算什麼？威脅？她怎麼敢？！淩隊，她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你！她~！”
淩執依舊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抬起了剛才攥住江離手臂的手，五指收攏握成拳。
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
“不對。”王躍撓了撓頭，試探道，“不是挑釁，淩隊，她是在提醒您？”
“你變聰明了。”淩執鬆開拳頭站起身，“現在，要她的命，和要我的命的人，都不少。”
王躍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那我們怎麼辦？”
淩執：“乾活。”
“是！”王躍立刻應聲。
兩人往辦公室走的路上，王躍忍不住又問：“淩隊，督查部門催得那麼急，會不會內鬼就在那，逼咱們放江離走？”
淩執腳步未停：“不會。督查部門是依法辦事，急的不是他們，是背後舉報的人。”
剛回到辦公室，趙峰就立刻迎了上來：“江離……走了？”
“嗯。”淩執點頭，沉聲道，“陸濤，你帶一隊人去江離的出租屋守著，兩兩一組，前後左右都安排到位，重點檢查一下下水道出口的焊接口還在不在。”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對了，天台也安排兩個人守著，不能有任何疏漏。”
陸濤立刻起身：“是，淩隊！”
看著陸濤離開，趙峰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試圖緩解緊繃的氣氛：“這陣仗，是包餃子呢？真想知道，這次她能怎麼從咱們的監控裡脫身。”
“言歸正傳。”淩執打斷了他的玩笑，“孩子的下落，有線索了嗎？”
趙峰收起笑意，從桌上拿起一份監控截圖遞了過去：
“剛交通部門把監控發過來了，就在前天，五十個孩子分兩批轉運，一批往城南舊倉庫，一批往城北碼頭，之後，再沒在監控中出現。大概率還在兩地，但具體藏匿點不明，隻有大致方向。”
“有方向就好。”淩執快速掃過截圖，果斷部署，“老趙，你帶一隊人往城南，我帶一隊往城北，到了地方先悄悄摸查，確認情況後同一時間行動，免得打草驚蛇。”
“行！”趙峰立刻應下，轉身就要去召集人手。
“咚咚。”辦公室門被輕叩，一個利落短發的女警立在門口。
老張連忙起身，介紹道：“淩隊，這是舊案組副組長，張夕瑤。”
張夕瑤向眾人微微點頭，沒有半分拖遝：“淩隊，張組長，在各轄區民警的協助下，失蹤孩子的下落已經初步核對完畢。”
淩執心中一沉：“辛苦了，具體情況怎麼樣？”
張夕瑤拿出一份核對報表，語氣凝重地彙報：
“經初步核實，聯係上並確認是本人的，有一百個孩子左右；有三百多個孩子接了電話，但隻簡單交流了幾句就說忙，匆匆掛了線，沒有看到樣貌；剩下的孩子，完全聯係不上，他們登記的工作單位，也全是假的。”
她報出了一個讓人窒息的數字：“最後統計，除了少部分確實有真實工作、能正常聯係的孩子，還有九百多個孩子，不知去向。”
九百多。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
沒有人說話。
九百多個孩子，從福利院走出去，被羅楚豪安排工作，然後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嘭！”
淩執重重一拳打在桌子上，渾身發抖。
這是他從警以來第一次失控。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僵住了，沒人敢出聲。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淩執。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克製、仿佛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淩隊，此刻眼眶泛紅，拳頭死死抵在桌麵上。
九百多個孩子。
九百多個被欺騙、被販賣、被隨意處置的生命。
他們可能被賣到暗無天日的黑工廠，可能被強迫做苦力，可能被送去訓練營，像江離一樣被練成一把刀，甚至可能早已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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