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對。
至少這次，他來了。
他們都來了。
看著最後一輛救護車駛離，淩執才深深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才遲來地撞入他的腦海：
江離能如此精準地“指路”，或許並非因為掌握了多麼厲害的情報。
而是因為，她熟悉這裡。
當年，她自己也曾經是這鋼鐵囚籠中的一員。
在同樣的黑暗中，呼吸著同樣汙濁的空氣，等待著未知的命運，或者還等待著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淩學長，對那一人來說，自己就是全世界。”
許恬獲救那晚，江離說出的這句話，當時他不甚了了，此刻卻如重錘擊胸。
他救下了許恬，救下了今晚的孩子，未來或許還能救下更多的人。
無論他們能救下多少人，那個曾經可能也渴望過救援的“江離”，已經死了。
她的世界，早被徹底摧毀。
活下來的，是“A”。
他，還是來晚了。
遲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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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他剛剛略感鬆緩的心，猛地一抽。
而就在他五指收緊，深感痛心的時候。
“嘭！”
夜空中，最後一點屬於警用無人機的紅色光點，閃爍了一下，徹底墜落。
像在嘲笑他的無能。
那位玩夠了“打靶遊戲”的“女主角”，似乎終於心滿意足，收手了。
“老淩，”趙峰走過來，看著淩執晦暗不明的臉色，“找她嗎？”
“我會抓到她。”淩執目光再次投向子彈襲來的方向，也是江離可能在的方向。
“一定。但在那之前，先安頓好孩子們，收集所有證據。碼頭相關嫌疑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全部帶回去審。”
淩執的目光從遠處收回，“剩下的人繼續搜。不限於這片區域，整個碼頭，全部再過一遍。”
趙峰愣了一下：“繼續搜？”
淩執點頭：
“她是故意等到那個時候才‘指路’的，她一直清楚孩子大概在什麼位置。”
“她不僅僅想讓我們救出孩子，她還想讓我們，把這片碼頭底下藏著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東西，全部翻出來。讓大家看看，這裡到底有多臟。”
趙峰瞬間恍然。
是了，江離的目的，從來就不隻是救人那麼簡單。
她奉行的是摧毀，是徹底的毀滅。
“行，”趙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燃起一股狠勁，“既然她想看，那我們就好好給她看看。把這裡翻個底朝天，把能捅的，都捅出來！管他背後是誰，這次，咱們就一起，把這天捅個窟窿！”
淩執側過頭，看了趙峰一眼。
緊繃了一夜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笑：“嗯。”
碼頭上的警燈依舊閃爍，但緊張的氣氛已經緩和了許多，所有人都毫無怨言的繼續工作著。
高層公寓陽台。
夜風吹動著江離頰邊的發絲，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淩執的後心位置，隨著他的步伐，同步、平穩地移動著。
鏡中，那個男人正走向下一個集裝箱，背影挺拔，毫無畏懼地將後背暴露在她的槍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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