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執沒有回答，隻是更緊地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冷。
趙峰不敢耽擱，一邊半扶半架地將淩執往碼頭外帶，一邊嘴裡忍不住低聲咒罵：
“操！這叫什麼事？剛熬一宿，又來這出。”
淩執被趙峰攙扶著，腳步虛浮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警車。
氣死了，差點被江離氣死了！
……
淩執靠在病床上，閉著眼，額發被汗水浸濕，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你這是怒火攻心！”楊醫生臉色比淩執好不到哪裡去，是氣的。
“我上次怎麼跟你說的？不能過度疲勞，保持情緒穩定，你倒好，全當耳旁風。”
淩執依舊閉著眼，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沒吭聲。
楊醫生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淩執，我告訴你，你再這麼折騰下去，不等犯罪分子要你的命，你自己就先把自己交代了，猝死！聽懂沒有？猝死！”
淩執終於睜開眼，緩了過來：
“知道了，楊醫生。”
“你知道個屁！”楊醫生轉頭看向同樣一臉菜色的趙峰，“趙隊，你給我看著他，從今天起，按時吃飯，按時吃藥，必須休息。”
趙峰立刻挺直腰板保證：“是！楊醫生您放心，我盯著他。”
“哼！一個個的不省心。”楊醫生又狠狠瞪了淩執一眼，才氣衝衝地走了。
趙峰走過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淩執聲音依舊沙啞，“陳局在哪個病房？”
趙峰報了個病房號，觀察他的臉色：“老淩，要不你先在這兒歇會兒？陳局手術很成功。”
“看完陳局再說。”淩執打斷他，下床徑直朝門外走去，趙峰沒辦法，隻能跟上。
陳局的病房在樓上單間。
老爺子肩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有些憔悴，但精神頭還行，正靠著床頭看新聞。
看見淩執和趙峰進來，尤其是看到淩執那副鬼樣子，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胡鬨！”陳局中氣不足，但威勢不減，“誰讓你來的？楊醫生都告訴我了，看看你這臉色，像什麼樣子！”
淩執站在床邊，微微垂眼：“陳局，我……”
“你什麼你！”陳局瞪他，“孩子救出來就好，剩下的，有其他人，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家休息，這是命令！”
“陳局，我還能……”
“能什麼能？”陳局一拍床沿，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更凶了，“淩執，你別以為立了功就能無法無天！地球離了你，還是能轉的。趙峰！”
“到！”趙峰一個激靈。
“你親自把他給我押送回去，他要是不老老實實躺著，你就給我綁床上，聽見沒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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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執還想說什麼，陳局已經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不聽不聽”的架勢。
他知道老領導的脾氣，再說下去也是徒勞，何況他自己也確實到了強弩之末，眼前一陣陣發黑。
“……是。”最終，他低低應了一聲。
於是，在趙峰半扶半“挾持”下，淩執被塞進了車。
到了家門口，趙峰嘴裡還念叨著：“你說你，進去趕緊躺著，我給你弄點吃的，吃完吃藥然後睡覺，聽見沒？”
淩執的腳步忽然頓住，目光盯在門鎖一道極其細微的新鮮劃痕上。
“怎麼了？”趙峰察覺不對，也停下動作，手不自覺地摸向腰後的配槍。
淩執微微側頭，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有人。”
趙峰心頭一凜，眼神瞬間戒備起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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