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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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鬨鐘準時響起。
淩執抬手摁滅，緩緩睜開雙眼。
窗外日光傾瀉，天色明亮澄澈。明明隻睡了短短幾個鐘頭，他卻意外睡得安穩沉實。
此刻頭腦清明舒展，神經鬆弛，連日隱隱絞痛的心臟平穩有力，胸腔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
“救心丸，巨~有效。”
是江離那瓶藥。
竟真有這般奇效。
身旁，趙峰還沉睡著，呼吸均勻平穩，他沒有叫醒他，輕聲下床。
走出主臥，客房的門依舊緊閉，安安靜靜，毫無動靜。
淩執洗漱完畢，換好警服，轉身走進廚房。
淘米，加水，開火。
他又從冰箱取出速凍包子，放進蒸鍋。
做完一切，就靠在灶台邊，安靜等候。
白粥在砂鍋裡慢慢咕嘟翻滾，溫熱的白霧緩緩升騰。
有那麼一瞬，念頭不受控製地漫上來。
如果她不是A，雙手不染血，他們會不會隻是兩個普通人，在某個尋常清晨，於街角早餐店擦肩而過，再無交集。
或許，不止於此。
以她的能力，本該活得熱烈坦蕩，鮮活自在。或許會路見不平，或許會朋友成群，或許會在某個領域嶄露頭角，前途一片光明。
甚至她也有可能穿上這身警服。他們會在某個案發現場，在表彰大會上，以乾淨、正當、體麵的方式相遇。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江離為什麼會真心把許恬當成朋友了。
因為許恬，活成了江離此生再也無法觸碰、卻或許本該擁有的人生模樣。
光明、安穩、純粹、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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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身傷痕的遊走在黑暗中。
「外麵到處都是要殺我的人，大街小巷全是眼線，除了淩學長這裡，我無處可去。」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一路對話、層層線索拚湊下來，淩執早已看清，她深陷三方殺局，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每一天都在賭命求生。
可惜，世間從來沒有如果。
“歎什麼氣啊？”
身後忽然傳來趙峰的聲音。
淩執收回紛亂心緒，淡淡回神。
“在想江離。說到底，是我們失職。一步步，把一個小姑娘逼成了這樣。”
“老淩。”趙峰走到他身側，語氣鄭重，“這是那些作惡者的錯，是社會失衡的錯，但絕不是你淩執的錯，明白嗎？”
“我知道。”淩執應著，“但我還是想，如果能早一點，如果快一點，如果再多做一點，她是不是就不用變成這樣。”
不是他的錯，可他在自責。
她從來不是天生的怪物。
是層層黑暗、步步逼迫，硬生生把她推下深淵。
“沒有如果。”趙峰打斷他，“你是警察，不是神。你救不了所有人，你隻能守住底線，救那些還能救的。她，已經在自己救自己了。”
淩執抬眼看向他。
趙峰眼眶微紅，但目光很堅定。
他是在勸淩執，也是在一遍遍告誡自己。
警察護得住秩序，護得住法理，卻擋不住人性之惡，填不滿世間所有裂縫。
那些罪孽，該由作惡者償還；那些漏洞，該由規則慢慢修補。
“嗯。”淩執收斂情緒，神色恢複冷靜，“我知道了。”
趙峰看著鍋裡翻滾的熱粥，忍不住挑眉：“你專門給她煮粥？這不又讓她欠你人情了？”
淩執斜睨他一眼：“要不讓她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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