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離開,幾分鐘後再度推門而入,端著一杯清水。
他俯身扣合審訊椅外側限製擋板,動作從容自然。
“江總,喝點水,壓壓驚。” 淩執語氣客氣,“這個擋板隻是用來放水杯,你隨時可以打開,來去自由。”
江楓驍看著牢牢困住上半身的擋板,心底不安愈發濃烈。
淩執似乎沒察覺到他的不適,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A預告的時間點過去之前,請您務必留在這個房間裡。即使想上洗手間,也請暫時克服一下。江總,您慢慢想,這裡很安全。”
說完,他不再看江楓驍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再次轉身走了出去。
門又一次關上,密閉空間裡隻剩死寂,慘白燈光、冰冷座椅、全程錄像,無聲的心理壓迫,一點點蠶食江楓驍的防線。
小王默默坐在一旁,麵無表情,全程緘默。
他心裡清楚,這才是淩隊最擅長的方式。
不逼問,不恐嚇,隻用環境與規則,打碎對方的心理防線。
比起之前對江離的刻意包容與心軟,此刻的淩執,才是真正冷硬果決的刑警隊長。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裡緩緩流淌。
“我、我想去趟洗手間。” 江楓驍終於忍不住。
小王麵無表情:“十二點之前,為確保您的絕對安全,請您暫時不要離開這個房間。A盯上的人,從來沒有失手過。隻有在警局,才能保您一命。”
23:47。
審訊室裡,江楓驍終於忍不住向著單向玻璃喊:
“淩隊長!淩隊長你還在嗎?!我說!我現在就說!五年前西郊工地的事,是有人讓我加快工期!是有人保證出事能擺平!”
淩執按下通訊器:“小王,給江總做筆錄。江總,慢慢說,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是!”審訊室內,小王立刻拿出了記錄本和執法記錄儀,沉聲道:“江楓驍,請你如實陳述。你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記錄在案。”
江楓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審訊椅上,開始了斷斷續續、卻又急切無比的供述。
淩執聽了一會,邁步走向辦公室,邊走邊撥通趙峰的電話:“老趙,你那邊什麼情況?”
趙峰:“我帶人在別墅周圍和山上都搜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可疑蹤跡。江離壓根沒在附近出現過。你那邊呢?江楓驍開口了?”
“開了。” 淩執腳步不停,“而且吐得很快,很徹底。”
趙峰那邊沉默了一瞬:“江離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搞出這麼大陣仗,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逼我們抓人?”
淩執:“你那邊收隊吧,具體情況回來再說。”
“好。”
淩執推開辦公室的門,下意識地看向辦公室牆壁上的電子時鐘。
淩晨零點整。
A預告的“二十三點五十九分”,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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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第一個打破沉默:“淩隊,時間過了!我們成功了?”
“我們阻止了她!” 周斌也鬆了一口氣。
“對!迎接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而不是A的私刑!” 錢海洋也忍不住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正義得以伸張的快意。
然而,淩執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
太順利了。
順利得不正常。
以江離的城府與算計,步步布局、公開預告、攪動暗網輿論,難道隻是為了讓他們“順利”抓人,再撬開江楓驍的嘴?
這不像她的風格。
可人就在審訊室,活生生的,口供正在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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