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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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看風景，可顧厭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白潯。
美人如畫，不是嗎？
欣賞美是人的本能，更何況顧厭喜歡白潯這種性格類型，溫柔軟糯，懂事有禮，連偶爾流露出來的那點小家子氣和算計，都惹人憐愛。
顧厭盯著出神，忘記了自己走的路並不平坦安穩，腳下突然踩空在了一塊濕滑的苔蘚上。
“靠——”
身體瞬間失重，冰冷刺骨的河水撞進鼻腔，激得顧厭眼眶通紅。
顧厭沒正經學過遊泳，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地在水裡瞎亂抓了兩下。
但說到底，這具軀體的性能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或者說是天意加持，在短暫的狼狽過後，顧厭很快就在水裡摸索到了平衡，撲騰著準備踩水浮出水麵。
理智回歸，顧厭有了精力打量這片被日光折射得斑駁離奇的青蔚色沉寂。
水乾擾聽覺，讓地麵的聲音聽不真切，阻隔視線，讓眼中世界類似於做夢，虛幻不真切。
真是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為什麼還有心思想這些？
顧厭踩著水流準備徹底破水而出，就在此時，頭頂上方那片被揉碎的光斑裡，毫無預兆地破開了一道雪白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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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白色的身影，就這麼決絕的闖進這裡，撞進這片冰冷與深邃之中。
衣袂翻飛，在青蔚色的水波裡如花瓣般狂亂而盛大地綻放開來。
黑發漫延開散，絲絲縷縷飄散水中，勾勒身姿。
美人魚。
顧厭腦袋裡隻有這個想法。
一條決意奔赴陸地，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美人魚。
水下的視線太模糊了，顧厭根本看不清白潯的麵容。
可那股決絕，那份焦急，顧厭感受到了.
顧厭一時看癡了。
懸浮在這片青藍色的混沌裡，他甚至忘記了四肢的劃動，在耳膜嗡鳴下，任由水流帶走肺部僅存的溫熱。
如同電影慢鏡頭一般，顧厭眼前隻剩下光影在白潯伸出的指尖上跳躍。
那隻素白的手穿過了無數破碎的水泡與微光，向顧厭抓去。
在水流的阻隔與浮力間，兩人的指尖靠近，最後相觸。
白潯借著水性，拚儘全力將顧厭往水麵拽去。
“嘩啦——！”
浮出水麵，陽光與空氣鋪天蓋地地呼嘯而來。
“顧厭！你沒事吧？！有沒有嗆水？哪裡不舒服？吸氣……快吸氣啊！”
白潯失了分寸，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焦灼。
她語無倫次地伸手去摸顧厭的臉，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帶給自己心理安慰
……
咚咚咚，心臟不受控製的跳動。
顧厭覺得挺荒唐的，他好像真的喜歡上白潯了。
原本隻是當做泄欲的東西，此刻卻萌生了異樣的情愫。
大學生談戀愛不就是各取所需嗎？玩玩就算了，誰認真誰就是傻子，他和蘇晚晴不就是這樣嗎？
可這個人似乎不太一樣，這個平時嬌滴滴連礦泉水瓶蓋都要他擰，剛才卻為了撈他連命都不要直接跳河的白癡……好像真的很可愛。
要不，稍微認真點？
真把她當女朋友處處看。
畢竟這種好看得要命還願意陪你跳河的人，過了這村，下輩子也遇不著了。
不行不行，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顧厭覺得自己在失控，於是他選擇逃避。
“行了……我沒事，再泡下去，我們沒淹死先凍死了。先上岸。”
兩個人手腳並用地爬上滿是枯葉的河岸。
風一吹，濕透的衣物冷得刺骨，天氣已經有點涼意了，這身衣服再多穿一會兒，兩個人估計都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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