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0 章 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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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涯與小旦二人坐在梭子舟上。
她沿著地圖上的路線，俯瞰下方大地，接連掠過三處曾經有人聚居的地方。
所到之處儘皆觸目驚心，讓她心頭發緊。
第一處離西風嶺不算太遠，約莫一千多裡之外。
房屋大半倒塌，殘垣斷壁間滿是生活痕跡。
來不及逃跑的人，或是在戰鬥中落敗的低階修士，隻剩下半截焦黑的屍骨，橫陳在瓦礫斷石之中。
肢體扭曲，焦皮翻卷，連麵目都已無法辨認。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腐爛臭味。
殘存的牆壁上，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魔物留下的深刻爪痕。
江無涯目光沉了沉，繼續向前。
第二處更為詭異。
整座聚落不見半個人影，連屍骨都沒有，仿佛所有人在同一瞬間憑空消失。
牆 ，地麵 棚架完好無損。但卻處刻滿了詭異的符號 。
歪歪斜斜，扭曲猙獰，像是什麼邪異的陣法，令她感到不安。
一處棚子外頭，還孤零零地掛著一把獸筋弓弦的長弓，主人連武器都來不及拿取。
第三座小鎮一樣，一片死寂。
沒有屍骸， 沒有血跡，甚至連一隻沙蠍不曾出沒 。
風聲穿過空蕩蕩的屋舍，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像是這片土地自己在哭泣。
偶爾未關好的屋門半開，被風沙吹得哐哐作響。
親眼所見的慘狀，直麵魔修出沒過的地界，遠比她從玄七和玄有寧那裡聽說的要殘酷 ，更震撼。
江無涯這才明白，為何修士們要聚集在一起。
西風嶺坊市那般熱鬨擁擠， 恐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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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聚在仙盟勢力的庇護之下，才能換來片刻安寧。
若是沒有那道防線，這些小鎮的結局，就是所有散修的下場。
一時之間，她對仙盟的感想又複雜了幾分。
邪魔作亂、肆虐人間，其猖獗程度，遠遠超出了她此前的想象。
她收回了視線，胸腔裡堵著一口氣，沉沉地壓著。
小旦雖是頭一回化作人形隨她闖蕩江湖，但這一路下來，臉上的表情卻比她還要淡然幾分。
仿佛眼前的殺戮 ，生死，不過是與己無關的一出戲。
甚至對她不時地停留、查看表示疑惑。
也許上古神獸隻是化形， 他們可以擬作人貌， 卻永遠無法為這些人族修士命運休戚與共的情感動容。
風卷著細碎的黃沙，在烈日下發白。
江無涯操縱飛舟行至一片被風沙侵蝕出的凹陷地帶時，眼前忽然現出一處簡陋的小礦場。
黑黢黢礦洞前，散落的礦石被風沙半掩。
空氣中除了沙礫的乾燥 ，還飄著一絲明顯的血腥氣。
江無涯的身形驟然一頓，神識清晰地捕捉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的打鬥波動。
法器碰撞 、人的慘叫 ，場麵十分混亂。黃沙被攪得漫天飛揚。
六七個修士正狼狽逃竄，他們手中握著簡陋的防身法器，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
而在他們身後，幾名身著白袍、麵帶凶光的劫修正不急不緩地追逐著。
那姿態， 如同貓戲老鼠，戲謔又殘忍。
幾輛沙獸車翻倒在沙地上，拉車的沙獸皮糙肉厚，此刻卻多處受傷，傷口翻著血肉，滲出的暗紅色血液滴落，在黃沙上暈開點點暗沉的印記。
它們臥倒在地，偶爾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鳴，充滿了無力。
車上的貨物，礦石散落一地。
裝著水的皮囊車，此刻已經徹底傾倒，鼓鼓囊囊的水囊破裂，已經被被地下乾燥的黃沙吸收，隻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濃鬱的血腥氣隨著風沙飄散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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