堀辰雄 3765 字 11小時前

死亡陰影之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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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沉默了下來,坐在熱得令人有點難受的火爐旁,透過玻璃窗看一片片小小的雲被風吹散,飛過天際。儘管今天的風很大,但的確是個難得的晴天。

“這麼美麗的天空,如果不是在這樣起風寒冷的日子裡,恐怕是見不到的呀……”神父開口說道。

“是啊,如果不是在這樣起風寒冷的日子……”我鸚鵡學舌似的回應著,不知為何,神父剛才這句無心之言卻觸動了我的心。

我在神父那裡待了近一個小時,回到小木屋,看到郵差送來的一個包裹。是我以前訂購的裡爾克的《安魂曲》和其他兩三本書。上麵貼著許多轉寄單,看樣子是輾轉投送了多處,才終於寄到現在的我這裡。

晚上,我將睡前的準備做好,坐在爐火旁看裡爾克的《安魂曲》,窗外有風吹過。

十二月十七日

又下雪了,從早晨起就一直不停地下。眼前的山穀又一次被大雪給覆蓋,寒冬就這樣來了。今天我一整天都待在火爐旁,有時走到窗邊茫然地看著那飄雪的山穀,接著再回到火爐旁,繼續看裡爾克的《安魂曲》。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為何依然不願讓你靜靜地離去,依然對你思念不已。我那顆脆弱的心何時才能把你放下,不再讓自己追悔不已……

我有許多親人,任憑他們離去,

我驚異地看到,他們並不似傳說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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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安於死亡,甚至相當愉悅。

隻有你——隻有當你轉身時。

你擦過我的肩膀,你在我身邊彷徨,去碰撞些什麼,它們發出聲響,

你的存在去出賣。啊,請別帶走

我花費時日學到的東西。我是對的,而你錯了。

你是被誰的東西引發了鄉愁。即使那東西就在我們麵前,

也並不意味著它就在此處。因為它存在於我們的感受中,

僅僅是我們自身存在的反映而已。

十二月十八日

雪終於停了,我也終於等到機會,便去了那片還沒去過的樹林,一直往深處走。時不時會有棵樹上的積雪落下,砸到我頭上,然後我滿身是雪。但我依舊興緻未盡地走過一片又一片林子。這裡沒有任何人走過,隻有野兔奔跑跳躍的腳印留在雪地上。偶爾還有一些像是山雞的腳印從路上穿過。

但無論怎麼走,樹林都沒有盡頭。這時,雪雲似乎在樹林上空展開,我斷了繼續往前走的念頭,中途返回。但好像走哪條路都是錯的,連來時自己的腳印都找不到了。我心慌起來,可還是踏著積雪,憑著感覺,朝自己小木屋附近的那片樹林走去。不知什麼時候,我真真切切地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這聲音不會是我的。聲音很輕,時有時無……

我走出樹林,一次也沒有回頭。心裡有些難受,我記起昨天讀完的裡爾克的《安魂曲》中最後幾行詩,於是脫口而出:

不要再回頭。如果你能夠忍耐,

就從死者中間留下。死者也會有很多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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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四十二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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