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拿筷子蘸著酒水在桌麵上比劃。
薛明陽在第四桌上,有些發慌。
他拚命朝顧辭的方向使眼色。
趙文翰倒是鎮定。
他放下筷子,閉目想了片刻。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黃臉漢子,名叫錢大有,排名第十八。
他清清嗓子,念了出來。
“春到清河柳色新,暖風吹綠兩岸塵。橋邊少婦浣紗去,猶帶桃花一身春。”
念完,朝宋清遠深鞠一躬。
宋清遠點點頭。
“中規中矩,末句有點意思。”
錢大有鬆了口氣,坐下了。
第二個站起來的年紀更大些,四十出頭,排名第二十三。
他的詩更穩當,四平八穩,挑不出毛病,也找不出亮點。
宋清遠照樣沒有多評。
連著三四個人念完,宴席上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有人念得好,便有掌聲;有人念得差,也有善意的笑聲。
輪到第七個,是個排名靠前的年輕人。
他剛念完第一句,柳半山就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這位仁兄讀了兩遍才發現自己把“河”字犯了重。
滿堂哄笑。
宋清遠也笑著擺手。
“沒事沒事,寫詩嘛,犯重不要緊。下去改改,回頭送到衙門來,本官再細品。”
笑歸笑,誰都看得出來。
前頭這幾首,撐死是中等水準。
清河縣的文風底子,就在這裡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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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翰一直不出手。
他坐在右首第三席,指尖搭在紙頁邊緣,不緊不慢地研著墨。
等到前麵十幾個人念完了,廳堂裡稍微靜了一會。
他才站了起來。
“春水初生漫碧堤,東風十裡入清溪。”
“一犁細雨黃牛過,三月人家白鷺齊。”
前四句落定,幾個年長的童生已經是崇拜的眼神了。
黃牛、白鷺、細雨、三月。
全是眼前景,偏偏寫出了畫麵感。
趙文翰略停一息,接了下去。
“桑女采桑歸路晚,漁翁收釣夕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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