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歸署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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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假期結束，辰時剛過。
晨光便斜斜照在衙署門前兩尊巍峨的石刻獬豸上。
顧辭穿著嶄新的從六品青色官袍，帶著霍雲，跨進大理寺正門。
往常這個時辰，穿堂回廊裡隻有差役們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可今日顧辭剛走到前庭儀門，四周的動靜就悄悄慢了下來。
幾名原本快步趕往公房的刑房書吏下意識收住腳步，整理衣冠，整整齊齊立在廊柱旁。
“顧大人早。”
“見過顧寺丞。”
幾人躬身行禮，言語間的恭敬比往日濃了數倍。
顧辭微笑著頷首回禮。
“諸位同僚早。”
等顧辭走過拐角，兩名年輕的青衣署差忍不住湊到一塊，腦袋挨著腦袋咬耳朵。
“瞧見沒有，那就是寫出《愛蓮說》的顧大人。”
“廢話，我眼睛又不瞎。”
“聽說滄浪園那邊連夜請了京中最好的石匠，要把顧大人的原文一字不差刻在水心台的石碑上，是不是真的啊？”
年長的署差眉飛色舞。
“那還能有假？”
“我二叔的表舅就在工部當差，聽說不僅刻了碑，戚老尚書還親自題了跋！”
“以往禮部和國子監那幫文人眼睛長在頭頂上，成天笑話咱們大理寺隻有拿人殺人的刀筆吏。如今顧大人一篇文章把他們嘴全堵住了。”
“這兩天我去順天府送公文，那幫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錄事，見了我都客客氣氣遞茶水。”
“這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這邊兩人嘀咕著，那邊顧辭來到了東偏殿。
屋裡一片清涼，窗外的修竹被風吹得輕輕搖曳。
案桌後頭，傅青霄整個人四仰八叉陷在寬大的紫檀木官椅裡，手裡正捏著一塊油紙包著的肉炊餅，吃得腮幫子微鼓。
見到顧辭進門，傅青霄眼前一亮。
“顧大才子，你可算銷假回來了。”
“你再不來，咱們東偏殿的門檻真要被踏破了。”
顧辭走到自己的桌案前坐下，仔細整理著堆疊整齊的公文卷冊。
“哪有那麼誇張。”
“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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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是什麼。”
顧辭走近兩步，垂眸掃了一眼，隻見滿紙都是略帶狂草的墨跡，寫的全都是《愛蓮說》的句子。
“傅兄這是……轉性練字了？”
傅青霄揉著發酸的手腕，長長歎了口氣。
“我哪有那份閒情逸致。”
“滿衙門上下誰不知道我跟你天天待在一塊，是東偏殿的同僚加鐵哥們兒。”
“你休沐躲了清閒，他們找不著你本尊，就全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大理寺各房的文吏，甚至刑部和工部過來遞送公文的熟人，一天八趟往這兒跑，非說找不到顧寺丞，讓我這個最懂你的人給他們代抄一份‘沾沾仙氣’。”
“連我那在國子監念書的堂弟都沒能躲過去，硬是被堵在屋裡當了三天無情抄書匠。”
顧辭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說明同僚們不僅信任傅兄，更是認可傅兄的書法造詣。”
傅青霄把那疊宣紙往旁邊一推。
“少來這套，我的字我自己清楚。”
“不過話說回來，顧兄，這回你是真的給咱們大理寺掙了大臉。”
“衛堂官昨兒在正堂開早會，嘴角笑得就沒合攏過，連祝文燾那張臭臉，都不得不跟著笑了半天。”
“程公這次解氣得很。”
顧辭從筆架上取下一支細狼毫，語氣依舊平靜溫和。
“文章不過是托物言誌，碰巧契合了大家的心思罷了。”
“先把手頭的舊案清一清吧。”
傅青霄收回長腿，端正了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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