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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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依舊陰冷壓抑。
每天都有人爭鬥，血池中的汙跡仿佛永遠清洗不淨。
可陸拾青不再像先前那樣，被那些東西壓得喘不過氣。
每當結束差事，回到那間狹窄的木屋，他都會想起幻境裡的梨樹與小院，也會想起聞汐冷淡的眉眼。
隻要進入那裡，外麵的血腥氣便會被草木清香取代。
而且有人在等他。
陸拾青原本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特別，直到某日回去得晚了，匆匆展開幻境，看見聞汐站在梨樹下，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歸家的輕鬆。
聞汐最初幾次被強行拉入這裡時，他還會立刻警惕四周，暗中計算自己停留的時間，嘗試尋找空間邊界，甚至仔細觀察每一寸靈力波動。
後來次數多了，他漸漸懶得折騰。
反正陸拾青對他沒有敵意。
此人每天除了修煉，便是擺弄那些憑空變出來的東西。
更何況，他毒發期間修為全失，平日也隻能留在寢殿，與其麵對魔宮裡沉悶陰冷的石壁，待在這裡倒也不算太差。
畢竟這裡空氣比較好。
與陸拾青沒有關係。
聞汐對此十分確定。
至於每次被拉進來後，他第一眼總能看見陸拾青在什麼地方，那不過是因為這片空間裡真正值得戒備的隻有這一個人。
多看幾眼，也是為了提防。
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幾日。
聞汐偶爾會不動聲色地試探陸拾青。
問他師從何人，住在何處，平日與什麼人來往。
陸拾青隻說沒有師父，至於別的，他不太想說。
他不是有意防備聞汐。
隻是這裡是他唯一可以喘息的地方。
魔宮裡發生的事太過血腥，也太過壓抑，他不想把血池、蠱蟲、死人和那些冷漠的笑聲帶進來，更不願讓這些東西汙染眼前難得的安寧。
聞汐乾乾淨淨的，不必知道外麵的殘酷。
聞汐問了幾次，始終沒能得到有用的答案，便也不再追問。
在他看來，陸拾青要麼確實有難言之隱，要麼就是不願暴露身份，繼續逼問不僅沒有意義。
他並不著急。
等毒性徹底消退，修為恢複，一切自然會有答案。
這一日，聞汐被拉進幻境時，陸拾青已經坐在梨樹下修煉。
靈氣在他周身緩慢盤旋，起初隻有細細幾縷，隨後越來越濃，漸漸凝成一層淺白霧氣。
聞汐腳步一頓。
他沒有出聲打擾，隻走到簷下坐下，隨手將從寢殿帶來的書放在桌上。
陸拾青這幾日隱隱摸到了突破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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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中的靈氣越積越多，原本散亂的氣流受到擠壓，不斷向內收攏，經脈被撐得發脹，靈府深處也傳來細密的疼痛。
他穩住心神，繼續運轉心法。
四周風聲驟起。
梨樹枝葉簌簌作響，無數雪白花瓣被卷入空中，又隨著擴散開的靈力落向四方。
聞汐抬手接住一片梨花，眼底掠過些許意外。
這確實是突破的跡象。
隻是動靜未免太小了些。
他原以為陸拾青刻意壓製了修為，如今不知出於什麼目的，終於準備顯露真正境界。
可等了半晌，周圍的靈力波動便漸漸平息。
沒有天雷，也沒有異象。
陸拾青身上的氣息隻比先前渾厚了一些，依舊弱得讓聞汐幾乎不知該如何評價。
陸拾青睜開眼，先低頭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變化。
靈力變得比之前凝實許多，五感也清晰不少。
他怔了片刻，眼中驟然浮起驚喜。
成功了。
陸拾青立刻站起身，甚至顧不得整理被風吹亂的衣擺，快步朝聞汐走去。
“聞汐，我突破了。”
聞汐當然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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