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戲好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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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凱文又在手機上翻到林舒的履曆。
屏幕往下滑了幾次，場記、副導演、現場統籌、編劇協作，一行行經曆擠在不大的頁麵裡。
看到其中一段時，他的指腹停在屏幕上方。
“林舒導演早年還做過場記？”
江越把劇本攤在膝上，伸手拿過桌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後放回去。
“嗯。”
他把劇本翻到場景統籌表，“片場裡的女性工作人員並不少，可真正能坐到監視器後、主導大體量創作的，男性導演還是更多。”
江凱文靠回沙發，視線落在林舒的名字上。
“女導演確實少。”
“少，不代表她們沒有能力。”
江越合上手裡的筆，抬眼看向他，“隻是這條路對女性的消耗往往更大。”
江凱文眨了眨眼。
“怎麼說？”
“導演不是坐在監視器後麵喊哢就結束了。”
江越把場景統籌表轉向他，“開機以後，創作怎麼落地，通告怎麼排，演員檔期問題和各部門銜接，都需要導演和製片團隊反複協調。甚至涉及創作的部分，也得由導演儘快拍板。”
他指著其中一列時間安排，繼續說道：“趕工期時，淩晨收工是常事，第二天照樣得按時進組。項目短的拍幾周，長的要拖幾個月，碰上製作周期複雜的，跨年也不稀奇。”
江凱文拿起桌上的橙子，在掌心轉了兩圈。
“這樣一來，家庭和工作確實很難兼顧。”
“現實裡的家庭照料責任，往往更多落到女性身上。”
江越接過話，“可一個項目開機以後，導演很難中途離開。誰臨時停下來，通告和現場安排就得全部重排，整個劇組都會跟著調整。”
橙皮被指甲剝開一道口子，清新的氣味散到空氣裡。
江凱文沒急著繼續剝，抬頭問道：“所以她們隻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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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會放棄，也有人會想辦法堅持。”
江越認真回答：“可一旦因為生育或家庭停下幾年，重新拿項目時，行業可能已經換了一輪人。合作關係需要重新建立，投資方也會重新評估她的履曆，過去積累的東西不會一直留在原地等她。”
江凱文把剝好的半塊橙子放回果盤。
“導演這個職業，確實很看連續作品。”
“對。停兩三年，能力未必會後退，原來的位置卻未必還在。”
江越將劇本往後翻了一頁，紙張邊緣露出一片密集的修改痕跡，紅筆圈過的地方幾乎沒有空白。
江凱文看著這些標記，聲音低了些。
“歸根結底，還是投資方怕虧錢。”
“投資方看的是項目成功的概率。過去市場驗證過的大體量項目裡，商業片和工業類型片多數由男性導演完成。時間久了，資方就容易把過去的結果當成下一次判斷的標準。”
江越抬起眼，“大預算優先交給有同類項目履曆的人，女性導演拿不到這樣的機會，就很難做出能證明自己的作品。沒有作品，下一次拿項目隻會更難。”
江凱文剝下一瓣橙子，送到嘴邊又停住。
“這不就繞回去了嗎？”
“所以這個問題才會反複出現。”
江越拿起果盤的橙子，沒有立刻吃，“有時候，市場把自己的風險偏好說成能力判斷，最後能留下來的，還是原來的那批人。”
屋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光線從玻璃上緩緩移開，落到了劇本封麵的名字上。
林舒。
江凱文重新翻起她的履曆。
“她也不是畢業以後就直接當導演。場記、副導演、執行導演，確實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現場的活累，過去又有不少人覺得重體力和現場調度更適合男性。女性從基層開始，就可能麵對額外的懷疑。有人撐不住，也有人根本拿不到繼續往上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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