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狩笑了,她望向世家之人,“可延年益壽的長生靈肉諸位可都服用過了,你們說是靈肉還是人肉?”
“自是靈肉,取自產牛身上,算不得人肉。”
“是啊,不過是產牛身上的一小塊肉。”
“這朱雀刑官當真是年少無知,若是知曉靈肉的妙處,隻怕會欲罷不能。”
“這朱雀刑官倒是不如祭司大人,一樣年少,祭司大人便能得神明照拂,若非有祭司大人代為傳達神諭,你我又怎會知曉這長生之道?”
妄想長生永壽流芳百世之人,怎會承認將人啖肉吞骨窮凶極惡之行。
不僅世家之人歎惋嘲弄著瞧著拎不清的吳禕,謝玄襄亦含笑看著方才叫她進退維穀的吳禕。
烏狩望向吳禕目光,似有挑釁,“朱雀刑官,可都聽見了?”
吳禕點頭,“聽見了,夢澤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藍夢澤麵無表情地拔刀,“當真荒謬!我會殺人,但我絕不會吃人,更不會為了吃人而去殺人!什麼長生靈肉延年益壽!這個烏什麼狩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一群蠢蛋還想長生!我現在便殺你們幾個來回,看看有多‘長生’!”
縱橫刀第一個砍翻的是譏笑朱雀刑官年少無知,說朱雀刑官知曉靈肉妙處後會欲罷不能的世家家主。
“汙言穢語真是聽著讓人幾欲作嘔。”
藍夢澤的縱橫雙刀砍翻一片,那些個方才還自詡食用過孕囊後可得長生的世家之人跟爛泥巴似的,縱橫刀所過,一陣哀叫,鐵石心腸的世家之人化作軟綿綿的血水,世家之人中不乏精於武學者,但她們過於惜命,注定要敗於藍夢澤的縱橫刀下。
“放肆!簡直放肆!你方才是如何應的!這便是你說的不乾涉城主飛升之事?”烏狩怒極質問吳禕。
“她說她的,我殺我的,有關係嗎?”藍夢澤聞聲便要來斬烏狩。
“來人!”謝玄襄高呼,烏狩是她飛升的踏腳石,絕不能死在此刻。
神廟間頃刻一片混亂,所有的莊重肅穆坍塌於刀光劍影下。
暗閣之人將謝玄襄、謝玉珩、烏狩護在一處。藍夢澤的刀沾滿了世家之人的血,單流風的腿腳跑不快也躲不及,藍夢澤的縱橫刀掠過來時,單流風驚恐的閉上了眼睛,睜著眼睛看著自己人頭落地還是太過於驚悚駭人了。
人頭落地沒感覺的麼。
好一會,單流風才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反複摸著自己脖子,完整的,沒有分離,沒有斷裂。有溫熱的東西濺在了單流風的後背,單流風顫抖著去摸,摸到了一片猩紅。
不是她的血,是別人的。單流風恐懼到了極點,她知道自己不該扭頭去看的,僥幸沒被注意到,撿回一條小命,應該快些跑的,連滾帶爬的跑也好過坐在原地等死,可不知為何,她還是回頭去看了。
她的身後,單家主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裡,這個曾經總是讓她長跪的女人傷在咽喉,猙獰的刀傷貫穿脖頸,已經無力回天了。
單家主是吃過靈肉的。她還是死了。
沒有吃過靈肉的自己,還沒有死。是藍夢澤漏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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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流風在害怕恐懼之餘,感到了迷茫。
藍夢澤踩著那汪血泊,睥睨著她,“留在這裡,是想試試我的刀利不利?你有幾個脖子?”
單流風跑了,跑得踉踉蹌蹌但就是跑了。她跑的時候看到了那個躺在案上隨時可能被興起的城主宰割的人。
藍夢澤在殺世家之人,吳禕在殺暗閣之人。沒有人顧上他。
單流風記得,吳禕一腳把這人連人帶案的踹遠了,謝城主的刀便沒有落在這人身上。
單流風本來已經跑走了,回頭看了眼渾身浴血正在廝殺的那倆人,鬼使神差的又跑回來,將那個人連人帶案的拖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麼乾,可就是這麼乾了。
單流風氣喘籲籲把人一路拖至神廟不引人注意的暗角。這座神廟,是玄武城最久遠的神廟的,有一處暗角有夾層,她幼時隨母親前來神廟祈福,因貪玩到處嬉鬨躲藏,發現了這一處夾層。若非母親執意尋她,她險些將自己困死在夾層中。
如今這一處夾層倒成了她的避難所。冥冥之中,母親好像在庇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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