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哥幫了，人情也欠下了。
哪怕最後錢還清了，但她每年都硬著頭皮回一趟石家。
她其實，就是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兒。
石翠霞想，這些年她活的太擰巴了，這回是她最後一次去石家。
峪山村石家。
“今天怎麼就吃這些？”
石誌勝皺著眉，看著飯桌上的炒白菜，白菜豆腐湯一臉的不高興，大過年的清湯寡水。
“哥，你睡糊塗了，今天啥日子，小姑他們一家子來。”一旁的石彩萍撇著嘴道。
“娘，把昨天剩下的魚熱熱，小姑家日子不容易，更何況今天還得跟小姑他們打聽一下合資廠的事兒呢，我記得小姑父是姓陸吧？他叫什麼？也是在冷泉生產大隊，沒準有親。”
於翠芬從廚房出來一臉的不屑道“誰知道他叫啥，你爹都不知道，就知道姓陸。我看你妹妹說的沒錯，你啊，就是睡覺睡糊塗了，你小姑父就是個沒爹娘的，他還能有那命認識合資廠的領導？就算是一個村的，也是說不上話的，你馬上就中專畢業了，你想去合資廠還不容易，用得著問他們。”
“哥，娘說的沒錯，連咱們村的王大石都能進合資廠，哥你可是中專生肯定能去。”
石誌勝想了想也覺得娘跟妹妹說的沒錯，算了，魚還是留著晚上燉白菜吃吧。
他原先是瞧不上合資廠的，他是中專生，等畢業了學校是會給他分配工作的，而且去了就是乾部身份。
但是合資廠的福利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他一想到前兩天看到王大石搬回來的大彩電、冰箱、鳳凰牌的自行車他就眼熱。
王大石一個在廠裡賣苦力的搬運工，能比得上他這樣進廠就能做辦公室的嗎？
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運。
要不是他打聽了，合資廠招人嚴格，他也不會病急亂投醫，想著向小姑父打聽消息。
一想到昨天他主動去找王大石打聽合資廠的事情，王大石躲著自己，心裡就有氣。
等著吧，等他畢了業進了合資廠，早晚讓王大石丟了活。
“翠芬，翠芬你快出來，你小姑子回來了，坐著大汽車回來的，哎呦可真是氣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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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嚷嚷啥呢？”
石耀祖打著哈欠從裡屋出來，昨天晚上在村裡打了半宿兒的牌，實在是困得不行。
於翠芬皺著眉“說是石翠霞過來了，坐大汽車？這大過年的說啥胡話呢。”
石誌勝、石彩萍兄妹倆對視一眼就起身往外走，正好看到一輛吉普212停在自家門口，再一看從車上下來的人，嘴巴張的都能塞下一個雞蛋。
“小姑？”
石誌勝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石翠霞笑著應了一聲。
一旁的石彩萍早就看傻了，死死盯著陸寶喜身上穿著的鵝黃色白狐狸毛領皮大衣，還有她腳上那雙白兔毛的小皮靴子。
她打小就討厭陸寶珍、陸寶喜兩個人，尤其是跟她同歲的陸寶喜，憑啥她能長得好。
於翠芬跟石耀祖出來後看著麵前可以說是‘脫胎換骨’的陸家人，一時間也怔愣住了。
還是石耀祖先反應過來“來啦，快屋裡來。”
然後推了於翠芬一下“杵在這兒乾啥，趕緊做飯去啊。”
“大哥大嫂別忙了，我們下午還有事兒就不吃了，這是今年廠裡從廣市那邊專門訂購的砂糖橘，我給你搬兩箱來，不是啥精貴的玩意，嘗嘗鮮。”
“愣著乾啥，咋跟你娘一樣，還不幫你姑搬。”
“啊，好嘞，姑給我吧。”石誌勝忙上前搬砂糖橘。
“大舅，我跟我大姐現在也上班了領工資了，這是我跟大姐去市百貨大樓給您買的茅台酒跟兩條大天壇，孝敬您的，這是護手霜給舅媽還有彩萍的。”
“啊？上班了？上班好啊，上班好，在哪裡上班？”石耀祖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在我表姐投資的食品廠，陸師傅食品廠，大舅您聽說過嗎？現在我爹是廠裡的廠長，我娘管大食堂，我大哥在銷售組，我姐在財務室上班，還有我未來的嫂子也在大食堂，是管采購的。
我還沒畢業呢，原本我想著畢業後直接進廠子的，不過我表姐說讓我考大學，考北城電影學院，將來也去拍電視，跟張鐵臨一起拍電視。”
一旁的陸寶喜嘴巴就像是‘機關木倉’一樣，直接替陸寶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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