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鯨從前在這裡長大,富有四海的裴氏,房產遍布全球,而裴述京住在這裡。
野薔薇盛放,打壁球後回家的少年,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汗水濡濕的漆黑發絲,垂落在紅色的發帶上。
他不怎麼笑,雖然正年青,但少年意氣卻是不見的。
紅色的發帶襯得他皮膚越加蒼白,鄰居看到他,禮貌地打招呼,Hi,Kings。
少年的笑容浮於表麵,自如地交談,友好又疏離。
闔上門,他看見丁達爾效應下無儘的灰塵,漂浮不定,懶得開燈,昏黃的自然光逐漸削弱,裴述京坐在餐桌前吃飯,直到黑夜吞沒。
筆電裡呼呼的散熱和時不時傳來的電流乾擾聲音裡,他就這樣慢慢長大。
慢慢筆挺。
他在二十一歲的時候,重啟了鉞山的改造投資,剛站穩腳跟的小裴總,力排眾議,解封了多年前父親留下的、還未施工的建築圖。
聽說小裴總時常去鉞山督工。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裴述京閒了的時候就會來鉞山,連花園栽種什麼花籽,都自有吩咐。
他說要很多很多的薔薇花。
和很多很多的金枝槐——那種金燦燦的灌木叢,天生就有明亮顏色。
春去秋來,枯黃顏色換了新綠。
小裴總逐漸收回權柄,說一不二,再過了不多時,旁人開始改口稱呼他,裴先生。
裴先生的鉞山大宅,空寂無聲。
不,準確來說,是有聲音的。
工作室裡,男人手中刻刀鋒利而下手極穩,博古架上隨手擱置的玉石料無數,價值連城。
他隨意刻下那些閃回般的意向。
仿佛這樣就不再寥落。
“我刻的,好看嗎?”
從前無人識得的薔薇良玉,連那粉色都是渾然天成。在很多個無趣又空寂的夜晚,裴述京雕刻篆下的玉石無數,隨手堆疊在角落。
再後來,他失去了興趣,價值連城的玉石料子都暴殄天物,懶得打磨,就這麼隨手擱著。
而現在,裴述京親手雕刻下記憶裡的薔薇花。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問出這樣的話。
而又這般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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