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聽她講這些,忍不住插話:“下官在楊洲有些人脈,在那裡也有一處閒置的莊子,吃穿用度一應俱全,隻要小姐點頭,下官現在就可以安排您秘密出京,改名換姓,從此遠離這是非之地。”
“蜉蝣,生於水中,幼蟲在水底蟄伏三年,甚至更久,才在某一個夏日破水而出。”
穆卿雲笑了笑,平靜地望著他,“它浮出水麵的那一刻,翅膀便已長成,振翅便能飛。它不需要誰教它,它天生就知道該往哪裡飛。”
邵同光站在她身側,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麼。
“朝生暮死。”穆卿雲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幾個時辰便是一生。它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害怕,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這樣做值不值得。它隻是去做。從水裡飛出來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自己該做什麼。”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
那手指擱在輪椅的扶手上,細得像枯枝,骨節微微凸起,皮膚薄得能看見下麵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
“我小時候讀書,讀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總覺得它可憐。活那麼短,什麼都留不下。可後來又想,它哪裡需要留下什麼?它飛過的那片水麵,見過的那縷日光,就是它的一輩子。夠不夠,不是看活了多久,是看該做的,做沒做完。”
“您……”
邵同光眼眶發紅,忽然俯下身,抓住她的輪椅扶手,“這是死局!太傅他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把我們一網打儘!已經有太多無辜的人受了牽連,再不走,下一個就是您!”
不知為何,當他提到“無辜的人”,穆卿雲腦海裡閃過的,卻是秦硯的臉。
是啊,他何嘗不是最無辜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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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強行帶他卷入這漩渦,那他或許還是那個籍籍無名,不受人待見的窮翰林。雖然日子清苦,但總好過像現在這樣處處受敵,朝不保夕。
不……
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產生好奇,走出那間院子,更不該給出那錠金子。
如果秦硯沒有進京趕考,那就不會高中狀元,如果沒有高中狀元,那就不會因為得罪權貴而被迫到相府衝喜。
誰說入朝為官就一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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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8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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