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天窗灑下來。
太陽還沒有走到最耀眼的時候, 氣溫悶熱, 但還沒有開始燙人,他艱難地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表。
早上九點半, 他睡了五個小時,在他的預計範圍內。
可是……他怎麼會在車上。
他記得他釋放完最後一次能量之後燒儘了身後所有追來的蜥蜴……腦袋還是沉的。
他想抬手揉一下太陽穴,但每一條肌肉纖維裡都像是灌了鉛,手臂抬到一半他就放棄了這個動作, 偏過頭先尋找那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後麵的座椅都是空的。
整個車子內部並沒有多大,傅灼夜很快掃視完,意識到言清根本不在車上時, 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撐著手臂從座椅上坐起來,動作太快,眼前一陣發黑,到處都在天旋地轉。他咬著牙扛過了那幾秒的眩暈,手掌按在旁邊車內壁上,指節攥緊的同時青筋從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車門沒鎖。
他嘗試推開車門。
開了條縫,風沙立刻灌了進來,裹著乾燥的、灼熱的氣息,打在他臉上像細碎的刀子。
耳畔伴隨著赤足踩在沙礫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腳步聲。
“你敢下來,我把你腿打折。”嬌嗔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
嬌氣女人站在改裝車外,腦袋堪堪夠到車窗的位置,卻抱著雙臂在認真地生氣。
傅灼夜推開車門,低頭看她,喉結滾動後,眼眶被水霧蒙上。
他半晌沒說出話來。
言清的生氣似乎很少如此浮於表麵,這樣驕縱威脅人的模樣倒像是他那開花店的妻子,這一瞬他切實感受到了妻子的靈魂就站在那裡。
包括之前他下車發出去小車河的時候,她那副罵人的樣子…
“我說真的哦。”言清真這麼想,畢竟斷腿的人老實很多、也自卑很多,不像這個狗男人,自信得過頭。
“是你把我拖回來的。”傅灼夜說話聲音沙啞,又低又輕。
“不是。”言清否認,抬手關上了他剛推開的前車門,“你自己爬回來的。但是我為了把你拉上來費了好大勁,你知道的,我沒什麼力氣。”
說完言清打開了車子後座車門,爬了上去。
傅灼夜對她說的事毫無印象,混亂的思維還沒有冷靜下來,也暫時無法分辨真假,隻是往後座看過去,她身上紅裙有明顯的斑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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