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罷。五味居滋味好啊,我們全家都喜歡。那臘味煲飯我日日訂,頓頓吃都不膩!再說了,如今還有這抽彩——”
少年美滋滋端詳手裡的印箋:“若真集齊換得一貫錢,幾日的飯錢便一下賺回來嘍!”
“有道理。”馮姓男子頷首沉吟,“這最難得的梅印我既有了,羊肉煲可謂觸手可得啊……好!我家也要日日都訂五味居了!”
“哎,聽聞明日起,五味居還有‘拚好食’的優惠。”女孩說。
“街坊鄰裡可以拚著訂餐,若能湊齊五份茄子煲和五份臘味煲飯,每份都能優惠五文錢呢!”
“當真?”馮姓男子眼睛一亮,轉身就走,“我這便回去問問家裡。”
方姓男子也跟上:“哎,我家和你家拚一拚可好?”
女孩一拍巴掌:“我也去問問顧嬸子!”
“哎,別走啊——”少年將印箋揣回懷裡,拔腿追上去,“我也要一同拚,把我們家也算上!”
寒夜五更天,薑家廂房裡的燈已經亮了。
薑明遠披著襖伏在床榻案頭,提起筆時還在打哈欠:“這般起早貪黑的寫,快趕上我當年科考的勁頭嘍。”
“不想我薑老漢近五旬,竟還在拚命的年紀……”
“少說些沒用的!”付惜音穿上鞋,回頭嗔了自家官人一眼,“珠姐兒四更天便起來忙活了!”
她端著麵盆打開房門,正迎上琦姐兒進房。
小姑娘懷裡抱著厚厚一摞韌皮紙,睡眼惺忪,頭發都沒梳。
“你們緊著些,今日四百枚簽子總是要的。”付惜音又囑咐了一句,才匆匆去洗漱。
從柴房出來,她穿過兩院之間的牆門直奔飯館灶房。
灶火已燃起來了,案台上也擺滿了洗淨切好的食材。女兒立在案邊,正皺眉打量急足送來的預定食單。
“可數算清楚了?”付惜音問,“今日要備多少份?”
薑寶珠眨眨眼,猛吸一口氣:“要備六百餘份!”
“多少?!”付惜音驚呆了。
薑寶珠又將食單上的“正”字數算一遍。
沒錯,就是六百多份。
今日的走單量,已經超過開業那日了——還超的不是一星半點。
沒想到她那刮獎神券,還有大宋“拚好飯”活動竟火爆如斯。
爆單是好事啊——賺錢誰不喜歡啊!
隻是這驟增的工作量,著實辛苦了家裡人。
前日開始,爹爹和琦姐兒便開始起早貪黑地寫字箋,做蠟封。一日幾百枚做下來,父女倆手都要抽筋。
後廚更難,如今隻有她和阿娘兩人下灶,那真是忙了西頭,顧不上東頭。
“娘嘞,六百份的話……你這砂瓶可還夠?”付惜音急切道。
“不太夠。”薑寶珠皺眉,“我打算叫急足幫忙走一趟,將昨日送出去的砂瓶先收回些。晚些再尋胡師傅,儘快再打製一批罷。”
“成,成。”付惜音打量著灶房,“這紅泥小爐也多打製幾個,咱大灶小爐一齊開火,能做得快些。”
薑寶珠點頭:“阿娘說的是。”
“運貨的也需早些時候來,不如改到午後或晚間送,咱們也好多些時候準備……”
母女倆又商量了幾句便不再多話,爭分奪秒地備起餐來。
今日的時間是以“煲”計時的,待六百餘份煲都送出去,暮色已四合。
薑寶珠一刻不敢歇,又緊趕慢趕地為急足們備起餐食。
待一切收拾妥當,直到亥時,他們自家人才吃上飯——今日的第一頓飯。
看著不停捶腰的阿娘,蔫巴巴的琦姐兒和爹爹,薑寶珠心裡滿是歉疚。
她這簡直是虐待老人,壓榨童工嘛……
還是得雇人。
如今要雇人,薑寶珠的考量又跟開業時不太一樣了——外賣單量大,總得找個能真正下灶的。
可聽方嬸子說,秋娘並不擅廚藝,她和吳大郎幾乎不開火,都是去鐵鋪吃飯。
那還能雇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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