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立在風雨之間。
玄色勁裝,腰身收緊,雨水順著蓑衣邊沿不斷往下,彙成一線,在門檻處積成小小的水窪。
恰有一道閃電亮起,短暫地照亮了那張臉。
那是一副猙獰可怖的鬼麵,獠牙橫生,目眥欲裂。
而就在那張鬼麵之後,是一雙如鷹隼一樣鋒利的眼睛。
有人在向床邊走來。
腳步聲並不像老三,薑窈隻能勉強從睜開的眼縫裡窺見那人模糊的輪廓。
高大挺拔,立在她一步之外。
那人是誰,薑窈不知道,此刻也無力深究了。
藥性讓身體滾燙,像瀕死的魚難以呼吸,胸口濕潤一片,
薑窈看不見此刻自己的樣子,卻能想象的出來,定是衣衫半解,任君采擷。
謝無燼進來時便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西南戰事平定,緊閉的關隘終於暢通,他便料到嫂嫂會北上京城,他便一刻也等不了。
將大軍後續事宜草草交托,便帶著最精銳的親衛,星夜兼程,一路跑死了幾匹馬,隻盼能早一刻見到她。
可若是來遲一步呢?
一想到那樣一種可能性,謝無燼隻覺得額角青筋暴跳,突突作響,殺心迭起。
那一腳還是太輕。
他恨不能將那人拖起來,撕開他的皮肉,踩碎那人每一寸骨頭方能解心頭大恨!
作者有話說:
回歸追妻啦~~
第41章
雨水順著破敗的屋簷彙聚成流, 嘩嘩垂落,在窗外織成一道白茫茫的水簾。
薑窈被吊著手腕,縛在床柱上, 藥力開始發散, 像是有無數的蟲子,從骨頭縫裡鑽進去,熱癢難耐,無法擺脫。
神誌開始搖搖欲墜。
她能感覺到那高大男人就立在床邊,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身上。
與那個賊匪老三的淫邪打量不同, 這人的眼神很有耐心,帶著緩慢逡巡的力道。
一寸寸掃過她的身體,最後落在她裸露的腳趾上。
明明穿著衣衫,可薑窈卻覺得自己被從裡到外一一剝光,那種被褻瀆羞恥感,比直接淩辱更叫她難堪。
她想問, 他是誰。
可下一刻, 一個荒謬的念頭纏上來。
是誰都好。
能不能靠近她些, 抱抱她,親親她,隻要能替她停下這折磨, 哪怕隻是片刻的緩解也好。
這念頭一起,薑窈便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窖,帶上了哭腔。
她自小熟讀女戒,行止坐臥皆有尺規,喜怒哀樂皆要合分寸。
可如今她卻恬不知恥,向一個素未謀麵的陌生男子乞求, 乞求他替她解除藥力?
欲望與理智反複拉扯,薑窈覺得自己正在分裂成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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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堅守禮教衣冠,寧死不屈,另一個受藥物擺布,放任沉淪。
最終還是前者占了上風。
薑窈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急促而紊亂,屈辱與恐懼攫住了她的喉嚨,幾乎喘不上氣來。
她能聞到那人身上的血腥氣,料定他和老三並不是一夥人,落在他手裡,比落在匪徒手中,恐怕更加凶險萬倍。
薑窈咬著牙冷聲道:“我乃禹州太守,周大人的家眷,若閣下今夜敢欺我傷我,周大人定不會寬饒於你。”
見他不言,她又言明利弊:“禹州雖非中樞,可周大人亦是朝廷欽點的四品大員,執掌一方刑名治安。”
“閣下武功高強,或許不懼,但可想清楚了,與朝廷命官結下死仇,任憑你逃到天涯海角,他日緝拿文書也會遍布州府,海捕畫像通傳天下!任你是何來曆,也難逃王法製裁,累及親族……”
薑窈不知道這番話到底有多少分量,或許在亡命徒耳中不過是笑話。
但她依舊心存希冀,希望能以此嚇退對方。
卻不知道,這輕飄飄的幾句話,無異於一柄利刃,狠狠紮進對麵那人的心臟。
謝無燼站在原地,麵具之下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周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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