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姨作為江鬱年的媽媽,為什麼他不想做的事情卻要逼他呢?”
唐婉華一直維持的體麵終於崩塌,表情也冷下去。
“話不能這麼說,現在是家裡需要他幫忙,明明對他來說很簡單的事,他就是不願意。”
鐘喜想了想,還是不能認同這種說法。
“他不願意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已經不願意您還一直逼迫他,完全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唐婉華徹底沒了耐心,朝鐘喜笑得沒什麼溫度。
“小姑娘,你喜歡江鬱年?”
鐘喜幾乎是毫不猶豫得重重點頭。
“對。”
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麼乾脆,唐婉華掃過她身後人的臉色。
江鬱年表情有些奇怪,並且還不自然得又將手收回到褲兜裡。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唐婉華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冰冷,不近人情,對什麼都不在乎,也沒什麼欲望。
但他有個小毛病。
緊張,情緒大起大落的時候,手指會忍不住蜷縮發抖。
他不願意讓別人看見,所以下意識會收手。
唐婉華了然,話裡的嘲諷意味更足。
“你還不知道吧?上一個喜歡阿鬱的姑娘斷了一條腿。”
她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喜歡阿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鬱年眸光動了動,周身的氣場冷到極點,他抬眼看著唐婉華,幾乎要用視線將人看穿。
下一秒,身前的姑娘語氣認真地回答,“我知道啊,我上次還見過她。”
她說起來還有些生氣,“上次她也打了江鬱年,你們好奇怪啊,如果是江鬱年做得,你們就去報警,就去上訴啊,為什麼總是偷偷的......”
鐘喜忽然有些沒來由的委屈。
“總是偷偷的來欺負江鬱年啊。”
八月底,氣溫正好,巷子隔得兩家店都近,江鬱年甚至還能聽到寵物醫院那隻哈士奇的叫聲。
之前總覺得吵,現在聽在耳朵裡,竟然有幾分煙火氣和真實感,讓他感覺到自己還活著,還在呼吸。
麵前的姑娘微微低頭,從他的角度能看見她腦袋不聽話的發旋,額角幾根發絲被日光照得變了顏色。
她眼裡的委屈快要漫出來,遲緩得,一寸一寸得掠過江鬱年的心頭。
這是第二次,她無條件得為自己委屈,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這邊。
有股莫名的情緒堵在胸口處,久久沒辦法散開。
委屈。
江鬱年覺得有些想笑。
甚至那麼多年,從三歲跟著唐婉華踏進李家開始。
有過痛苦,有過無力,想過直接跳進海裡,到後來完全麻木,整整二十一年,江鬱年早就不知道委屈是什麼樣的情緒。
他沒力氣委屈。
但沒有想過會有人替他委屈。
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
很輕很淡,但讓人很安心。
哈士奇越叫越厲害,因為每天這個點,鐘喜都會給他放飯。
江鬱年在後門抽煙的時候看到過好幾次。
這一秒,江鬱年忽然就在想,不管是人還是狗,應該都很會得寸進尺。
主人給我放飯,那我就會朝她搖尾巴。
鐘喜會替我委屈,那我一定要更可憐一點,要比哈士奇更會搖尾巴。
秦風的問題沒有征兆得在腦袋裡響起。
你不會是喜歡上鐘喜了吧——
江鬱年又開始不受控製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唐婉華被鐘喜氣得不輕,臨了瞪了兩人一眼,踩著高跟鞋噠噠地離開。
等人離開後,鐘喜才轉過頭,麵對著江鬱年。
然後她發現江鬱年正用一種特別的眼神看著自己,而且好像已經看了她很久。
鐘喜有些震驚,她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著自己的。
也沒有見過擁有這樣情緒的江鬱年。
漂亮深邃的眼眸裡墨色翻湧,那樣具有侵略性的眼神,近乎要將鐘喜完全淹沒。
“你......”
開口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哭腔,眼淚在眼眶打轉,“乾嘛老站著讓別人打啊。”
江鬱年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抬手捂住她紅紅的眼。
鐘喜敏銳地聽到他喉結輕滾的聲響。
“嗯,下次不會了。”
屬於男人掌心的溫度覆在眼睫處,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叫鐘喜忍不住眨眼,心跳也亂了節奏。
“江鬱年,你乾什麼?”
江鬱年覺得掌心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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