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出國,十六歲被ucl雙學位保送,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江鬱年的一生會登高台,望天闕。
天才隕落,又失去了李家做背景,江鬱年終究還是落地歸根回到了自己屬於江這個姓氏的地方。
無數人唏噓,可沒過多久,又有更多人忘卻,這個曾經站在距離金字塔尖隻有一步之遙的少年。
江鬱年從ucl退學後,幾乎和所有人都斷了聯係。
江添那時候匆匆回國,也沒抓到江鬱年的蹤影。
隻聽人說,江鬱年回了老家,和他那個還在世的奶奶一起。
其實江添之前見過幾次奶奶,江鬱年被李家還有唐婉華監視著不準和奶奶還有姑姑聯係,但那時候奶奶和姑姑的日子不好過,江鬱年拜托江添去南江看過幾次江家奶奶。
人很和藹,也很慈祥,七旬老太,右耳耳朵上帶著個銀色耳骨釘,還挺有態度。
她告訴江添,她是少數民族的,她們那兒,從小接受的祝福就長輩親手打耳釘,還說她在江鬱年一歲的時候想給江鬱年也打,可唐婉華不讓,後來江爸爸出事,唐婉華帶著三歲的江鬱年改嫁進了北城赫赫有名的李家,奶奶就再也沒機會見過自己的孫子了。
後來江添追到北城找江鬱年做淩問,他知道江鬱年這些年的痛苦,也知道江鬱年幾乎早就沒了生活的意誌。
能夠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不過就是老太太。
但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捉弄苦命人。
老太太得了癌,日日躺在病床前化療。
高昂的手術費壓得江鬱年幾乎直不起腰,但那時候李家勢大,江家斷了江添的銀行卡和生活費,他也沒辦法。
好在兩人終於做出淩問的雛形。
江添記得那是一個雨夜,兩人在北城投資方的宴席上喝酒喝到差點胃出血。
江鬱年拿到第一筆投資款和工作室分紅連夜飛回北城,他還怕老太太不相信他掙到錢了,臨走前,他在銀行取了一筆現金。
第二天江添接到江鬱年的電話。
電話裡,江鬱年聲音很輕,像沒了任何重量的浮萍。
他語調平穩,聲線沙啞嗎,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沉默良久後淡聲道:“來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走了。”
江添連夜買了機票去南江,進門的時候剛撞上一身黑的江鬱年推門而入,耳垂紅腫,剛打了耳洞,耳骨上帶著和奶奶之前一樣的耳釘。
奶奶的骨灰盒架在台子上,旁邊放著零星貢品,姑姑抱著已經哭累的小水強撐起笑意起來迎接,江鬱年伸手接過小水抱進屋裡睡覺,然後淡淡朝江添道:“來了就給老太太磕個頭,臨走還說起你。”
江添“噗通”一聲就對著遺像跪了下去,二十一歲的小夥子,就一瞬間紅了眼睛,心裡那個苦啊,又酸又澀,感覺整顆心被來回碾過。
他想,老天爺怎麼能這麼對一個人,像是喪了良心。
自那以後,江鬱年從來沒有脫下過那隻耳釘。
這一次,江鬱年居然在兩一隻耳朵上也打了耳洞。
別人不知道,但江添知道,這對江鬱年意味著什麼。
他的生命中出現了一個和奶奶一樣重要的人——
這個人會讓他生,讓他死,讓他天晴天陰。
“那就預祝您成功了。”江添這麼說,“對了,我這邊還收到那個熱心市民的推薦,說您在寵物醫療方麵頗有研究,是這樣,我們淩問現在想要往民生便民化去發展,目前還缺一位寵物醫生達成專項合作,後續我們希望以您的形象上線平台,讓更多養寵家庭可以線上問診,利民便捷,您看有沒有這方麵的合作意向?”
鐘喜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您說真的?您是說淩問要跟我合作???”
“是,我們萬分希望能有個和您合作的機會。”
鐘喜在興奮衝擊大腦後又果斷清醒過來,有幾分謹慎。
“可是淩問這樣的平台,淩客這樣的公司,可以選擇的業界大拿很多啊?為什麼會選擇我呢?”
江添聽出來鐘喜的反詐意識,笑了笑,目光瞥向一旁麵色假裝平淡的江鬱年。
這姑娘不鬆口答應,有人怕是要急死了。
他隨口扯了一句,“預算沒那麼高,還是覺得您更有性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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