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她隻是用商璃的名義撒了個小謊罷了,也不用擔心被拆穿,因為她會趁陛下不注意,將藥下在茶水裡,等陛下喝了茶,也就無暇顧及她話裡的真偽了。
而且,她的堂姐對她一向慷慨,她若是借此上位,堂姐說不定還會誇她聰慧。
趙承忠稍作考慮。
近日陛下對商小姐避而不見,兩人明顯是在鬨脾氣,商小姐讓堂妹傳話,可能是用作示好。
也說得過去。
但他還是得請示陛下,讓商榆在此稍等片刻,他急匆匆將事情告訴了裴無燼。
裴無燼在內殿修剪梅枝,聞言看來:“堂妹?”
趙承忠:“是,陛下若是要見,老奴可以讓她先在西稍間等候。”
讓堂妹代她傳話?過往十年商璃都沒做過這種事。
以前她與他吵架,再氣不過,也是自己尋他來理論的,連信都不屑於寫。
仿佛隻要做出這種假手於人的事,就是她怯懦到逃避。
她就不是那種拐彎抹角的人。
而這個什麼堂妹進宮,他倒有所耳聞,但也隻是耳聞,畢竟是太後親眷,他不好出麵。
莫名其妙深夜來此,還撒這種彌天大謊。
裴無燼將銀剪一扔,用手帕拭去手上的泥漬,隨意道:“讓她等著。”
“青驪怎麼還沒來?”
趙承忠:“也許是商小姐安排她做了什麼事,暫且脫不開身,應是快了。”
裴無燼:“嗯。”
……
隻一炷香的時間,商榆在西稍間坐立不安。
她向趙承忠要了兩杯茶來,卻礙於西稍間的宮女,遲遲不敢下藥。
陛下要她等,也沒說要等多久,會不會是識破了她的謊話……
商榆猛地搖了搖頭。
不會的不會的,要真識破了,她早被趕出宮了。
她背過身去,從錦囊裡拿出一小包東西,輕輕打開。
“陛下到——”
商榆一抖,不小心把一整包藥粉都下了進去,馬上收起錦囊,幾乎是有些失態的蹲身問安。
漆黑衣袂出現在她視線裡。
鑲嵌著金絲線,一塵不染。隻是一片衣角,都帶著渾然天成的矜貴與孤高,令人望而生畏。
“平身吧。”
清朗男聲帶著好聽的懶倦,商榆忽地記起,當今天子不過及冠之年。
她心跳得厲害,想在天子麵前留個好印象,穩住身形起身,茫然一顧,少年已經坐在了羅漢榻上。
那是她第一次直麵天子。
果真如世人所言,“岩岩若孤鬆之獨立,傀俄若玉山之將崩”。
這般舉世無雙的郎君,堂姐竟然不喜歡?
若是她與陛下青梅竹馬,必要早早嫁與天子,做母儀天下的皇後。
商榆竊喜,還好她為了自己賭了一把,沒直接離宮。
堂姐不珍惜的,她要牢牢抓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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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說什麼?”
裴無燼一招手,宮侍都已退避三舍,他頗為好笑地看那顯然在沾沾自喜的人。
不愧是堂姐妹,還是有些相像的。
商榆回過神來,心想事不宜遲,這是最好的時機。
她端來茶盤,裝作乖巧道:“堂姐要我對陛下說的話有些多,陛下先喝口茶。”
茶水微漾,似乎無任何異樣。
裴無燼笑:“你怎麼不喝?”
商榆一緊張,手就抖得厲害,茶水都要撒出來了。
“我……我……”
裴無燼沒有給她台階下的意思。
他笑得更冷淡,寒意凜然:“不想喝?”
“還是……茶裡多了什麼東西?”
……
殿外,青驪姍姍來遲,趙承忠邊領她走邊數落。
“你糊塗了,連陛下的差事都敢怠慢?別忘了你一介苦役,讓你伺候商小姐身邊已是殊榮,陛下一句話,你就得再回去當那弼馬的奴!”
青驪連額角細汗都不敢抹,點頭哈腰:“公公教訓的是,隻是今日商小姐她……”
“行了,待會兒你去跟陛下解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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