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決定她未來的,隻有商璃而已。
——這個她一直豔羨到骨子裡,在她心裡近乎完美無瑕的堂姐。
家世好,門第高,父母和睦,兄長還是高中狀元的天子近臣。
除此以外,還自小長於宮中,身邊有太後一般慈愛的長輩,還能入國子監與男子一同求學……
她隻能羨慕。
在千裡之外聽到堂姐傳遍天下的消息,商氏的掌上明珠,鄴京最高不可攀的貴女。
後來聽說太子被廢黜,堂姐的婚事告吹,她有那麼一絲卑劣的慶幸,被她有意壓下,變成了對堂姐及整個商家的擔憂。
謝氏倒戈也是如此。
她想,禍福相依,難有恒順,也許堂姐命裡的劫,便是她的婚事。
這讓她稍微平衡了些。
最近連唯一值得寬慰的事都沒有了。堂姐竟然說,她會嫁給陛下。
她會嫁給陛下!這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樁姻緣!
商榆冷汗直冒,靈魂被囚困在牢籠裡,她見黃昏時的殘陽染紅半邊天,東升西落的太陽沒有落入黑夜,便再次冉冉升起。
光芒萬丈,烙得她心痛欲死。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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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被心中妄念支配,變成了一無是處的壞狗,一輩子隻能跟在堂姐身後搖尾乞憐。
“……商榆?”
一顆淚順著臉頰滑落,商榆用手背拭去,望著麵前冷淡的少女,她緩緩屈膝下跪。
“堂姐,”她雙手撐地,弓背叩首,“求求你,小榆真的知錯了。”
她瘦小的身影映在身後的鬆鶴屏風上,孤零零的,隨便一碰就能碎掉似的。
商璃愣了愣。
她看那人進來便一言不發,好心提醒了下,沒想到直接朝她跪下了。
讓她問話的心情都所剩無幾。
明明是施害者,為什麼會這麼可憐。
商璃真的想不通。
“堂姐,你要怎麼樣罰我都好,隻求別告訴我的阿耶阿娘,他們若是知曉此事,一定會……”
恐怕早就來不及了。太後壽宴當日,商家的人按理說都不會缺席,太後估計早早就寄了信將這事告訴了三叔父,讓他們避嫌,暫不入京。
商璃偏過頭,拾起塊飴糖,在嘴裡化開。
“你就那麼想入宮為妃?”
“小榆與堂姐不一樣,小榆隻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堂姐不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商榆喃喃自語,“堂姐怎麼會知道我們這種人的心中苦楚呢……”
商璃攏眉:“你在說什麼?”
商榆搖搖頭:“堂姐想怎樣罰我?”
商璃品著口中的甜,才感覺氣順了一些:“你也看見了,這件事我與姑母說壽宴後再議。你先起來,別跪了。”
那人還是犟著不起身。
“……我會保你安然無恙,好了嗎?”
商榆眉眼微動,沙啞著說了句“謝謝堂姐”,從地上慢騰騰站起來。
商璃眉頭又忍不住皺起,再次含下一顆糖。
“你這幾日就待在永壽宮裡,”她抿了抿唇,聲音溫和許多,“非要出宮的話,須得請示姑母。”
商榆福禮:“多謝堂姐提醒。”
臨走前,她幾番回首,幾番欲言又止。
商璃看了出來,她不喜旁人唯唯諾諾的模樣,直接叫住她:“有什麼事就說。”
“小榆也想問堂姐,堂姐……真的會嫁給陛下嗎?”
看著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商璃匪夷所思:“我嫁又如何,不嫁又如何?”
少女隨口的一句話,都比商榆的千百句有底氣。
商榆揪著衣袖,道:“堂、堂姐不是說過,想要一世一雙人的姻緣嗎?陛下以後會有六宮妃妾,堂姐定不能獨承雨露恩澤,這般令堂姐不齒的婚事,為何堂姐突然改變了心意?”
商璃聽罷,更覺得匪夷所思,她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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