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餘先開口,“不去。”
韓錚看著他,“時間已經確認。”
“我要休息。”
“複盤隻需要兩個小時。”
“不能取消嗎?”
大廳安靜下來,韓錚合上筆記本,“你確定?”
“確定。”
孟餘的聲音不大也沒有怒氣,可這一次,他沒有說“知道”,也沒有問能不能調整。
韓錚看了他兩秒,“可以另行安排。”
他側身讓出通道,曲檸走了兩步腳下仍有些虛。孟餘扶著她往門外走。
劉哥跟在旁邊,走出大廳前回頭看了一眼。
韓錚仍站在原處,臉上沒有怒意,也沒有被拒絕後的難堪。
他隻是低頭翻開筆記本,像在記錄一項剛剛發生的工作變化。
上車後,曲檸靠進後座,閉上眼睛,暖氣開得很足她的手卻仍然有些涼,孟餘擰開水瓶遞給她,“喝一點。”
曲檸這次沒有開玩笑,也沒有說不渴,她接過去,慢慢喝了兩口。
半小時後,費野知道了這件事,曲檸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曲檸:人找到了。】
電話幾乎立刻打來,“韓錚是不是有病?”
曲檸閉著眼睛笑了一聲,“罵得很準。”
孟餘坐在她旁邊,臉色仍不好看,費野在電話裡罵了很久。
從公司會議紀律罵到現代通訊工具存在的意義,又從透明收納袋罵到所謂“避免誤操作”。
罵到最後,她終於停下來,“曲檸,你怎麼樣?”
“還行。”
“還行個屁。”
費野說:“你聲音都是飄的。”
“那你明天替我繼續罵。”
“我現在就能公開罵。”
曲檸睜開眼,“別公開。”
“我知道。”
費野氣得喘了口氣,“我又不是傻子。”
曲檸沒有接這句,她轉頭看向窗外,路燈一盞盞從車窗上滑過去,“該存的東西存了嗎?”費野又問。
“存什麼?”
“通知、會議時間、手機統一保管。”
“沒造成結果,存了有什麼用?”
“這種事情當然要留痕。”
費野說:“以後他們要說孟餘失聯、不配合、擅自取消工作,至少知道這一天發生過什麼。”
孟餘低聲道:“公司應該不至於——”
“孟老師。”
費野直接打斷他,“你不要高估一些人。”
車裡安靜了一瞬,費野像是想起什麼,又說起朋友曾經在海外幫藝人運營短視頻賬號的經曆。
當地藝人因為爭議言論進入審核名單,負責公司運營的一名華夏人和一名當地人,卻隻擔心審核太嚴會影響賺錢,“他們當時說,何必那麼在意那些東西,賺錢不就行了。”
費野在電話裡冷笑,“我朋友聽完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罵說錯話的藝人,還是在罵審核的人。”
曲檸喝了一口水,喉嚨裡的乾澀緩下去一些,“誰知道。”
她說:“人總得對得起自己。”
費野道:“所以我朋友後來不乾了。自己做賬號,現在也活得挺好。不要小瞧錢對這些人的異化,這種腦子裡隻有錢的人什麼事情都會做,殺人放火對於他們也不是難事,總有人會為他們兜底的。”
孟餘將水瓶蓋擰好,電話掛斷以後,車裡隻剩發動機的低鳴。
曲檸將頭靠在車窗邊,閉著眼睛,孟餘看著她,“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沒回你的消息。”
曲檸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下次有這樣的會,你就先回信息告訴我。”
“如果不讓呢?”
“那你就告訴他們,有人在等。”
孟餘低頭,“好。”
同一時間,韓錚已經回到辦公室,整層樓幾乎空了。
保潔關掉了茶水間的燈,走廊裡隻剩應急照明。
韓錚坐在電腦前,打開當日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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