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靜,窗扉半掩,濾進來的天光柔柔地鋪在榻前。
屋內暖融融的,榮書顏正斜倚在榻上,她著一襲天水碧的素麵長襖,青絲鬆鬆綰成慵妝髻,斜簪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手中握著一卷《妙法蓮華經》,正垂眸看著。
“母妃,雲小姐到了。”禹修遠輕喚了一聲。
榮書顏聞聲抬眼,雲諾這才看清楚她的樣貌,那是種清冷出塵的美,眉眼如遠山含黛,鼻梁秀挺,唇色淺淡,但雲諾隱隱覺著她的臉色似有些病態的蒼白,她隻看了一眼,便垂下頭,上前行禮。
“臣女見過宓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榮書顏放下經卷,唇角漾開淺淺笑意:“快起來,這般冷的天,勞動你跑一趟,是本宮過意不去才是。”
聲音柔和如春水,全然沒有貴妃的架子。
雲諾依言起身。榮書顏示意她坐在榻邊的繡墩上,禹修遠則自然地站在母親身側。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病,”榮書顏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眉宇間掠過一絲倦色,“隻是近來總覺得乏得很,白日裡也昏昏欲睡,精神總提不起來。太醫院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吃了十來日也不見起色。這不,想著你精於醫理,或許能看出些不一樣的症候來。”
她說話時語氣平和,甚至帶著歉意,仿佛真是麻煩了一件小事。
雲諾卻是心頭一緊。
乏力嗜睡,精神不濟……這不是……
“臣女可否為娘娘請脈?”她穩住心神,恭敬問道。
榮書顏伸出手,她手腕纖細,皮膚薄得能看見淡青的血管,雲諾三指輕搭脈上,屏息凝神。
指尖下的脈象如盤走珠,是滑脈,細辨卻帶著一絲滯澀,如琴弦將斷未斷,再往下探,又覺脈象時而浮滑如羽,時而沉細如絲,飄忽不定。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脈象她太熟悉了。
雲諾收回手,抬起眼時,麵色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請娘娘屏退左右。”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殿內空氣驟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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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書顏淺淡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她並未多問,朝侍立一旁的宮女輕抬下頜,室內宮女便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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