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川聲音在廳內嘈雜的樂聲下顯得模糊，陳家養女將和林懷川結婚的消息卻如平地一驚雷不脛而走。
眾人的視線而聽覺重點都不動聲色地落過來。
林懷川不自覺正了正領結，聲音變大。
陳祈頌抬起兩根手指打斷，“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妹夫。”
嗓音散漫，在尾音的兩個字落下重音。
林懷川眼前一亮，連忙點頭。
陳祈頌端著‘長輩’的溫和腔調，挑眉一笑。
手下動作卻快速落下，輕車熟路地握住喬寧的指節，蟒蛇般握住她掌心的掙紮。
強硬地穿插.入十指之間，握為十指相扣。
“陳祈頌，你乾什麼……”喬寧深吸口氣，急促地壓低聲音道。
她想抽出手，又被他按下去。
陳祈頌用的力道很大，指圈並攏鉗製住她的手骨，用力到兩人的手都泛開一圈白。
喬寧掃眼陳祈頌青筋爆出的手背，莫名想起多年前。
煩躁聒噪的盛夏樹蔭下，因陳祈頌強硬態度而交疊的一雙手。
多年前少年張揚無度的嗓音還在耳邊回響。
似乎預示著在此情此景，陳祈頌又會信口開河，在眾人麵前宣告他們之間曾經那段隱秘危險的往事。
不行。
太過分了。
喬寧深吸口氣，忐忑眼神飄忽地落在陳祈頌臉上，猜不出此刻他漆眸中翻湧的厲色究竟是什麼意圖。
她討厭林懷川，更畏懼陳祈頌。
兩個人撞到一塊出現，喬寧酒後遲鈍的大腦隱隱作痛。
她甚至有一瞬間的衝動，想利用陳祈頌趕走林懷川。
像是兩根電線連接瞬間危險的火花迸濺差點引火燒身。
她很快清醒過來。
——陳祈頌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或者遇水即焚的不穩定金屬，利用他這種事，她不敢。
喬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壓製住翻湧的心緒，被陳祈頌攥住的手暗暗用力，偷偷往下壓了一截。
陳祈頌眯著眼，左手指節指向林懷川被繃帶裹住的右手，“你的手怎麼了。”
他淡笑著，似是關切。
喬寧卻不合時宜地想起陳祈頌多日前的那句——“把他的右手打斷。”
明明是罪魁禍首，此刻關心起人卻能裝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
“前、前幾天發生點意外。”
林懷川受寵若驚，想謊稱自己摔了，卻在陳祈頌一記挑眉下被逼出了實情，“這兩年做生意不容易，可能得罪了一些人……”
他立馬補充道，“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會查清楚，以後寧寧和我在一起，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陳祈頌胸膛輕顫，從喉管深處溢出幾聲笑的氣音。
他對林懷川的賭咒發誓未置可否，手下指節漫不經心地蹂躪著喬寧指腹上的薄繭。
朝林懷川揚下巴，“坐。”
程以陌收到眼神，起身讓座。
他吊兒郎當地繞到林懷川身前，扯他胸口logo誇張的領結，誇張地嗤笑一聲。
雖然是奢侈品，但和私家裁縫的手藝一比，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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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林懷川不過是個一夜暴富的暴發戶，和幾家老錢根本沒法比，說是科技新貴都是抬舉他了。
這種人湊到程以陌麵前，隻能是自取其辱。
“誒我K，這就你男朋友啊，北城林家……聽都沒聽說過。”
程以陌挑釁地掃眼喬寧，“唉，長得也一般。沒想到，咱們高中的校花就配了這麼一個人。”
林懷川一愣，脫下眼鏡擦了擦，一滴汗珠順著額角滾落。
唇角勉強的笑顫了顫，卑微地點頭稱是。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笑聲。
從喬寧的角度看過去，林懷川氣焰全消，灰色西裝縮成一團，奴顏媚骨搖尾乞憐。
剛才還一臉豔羨的人群捂著嘴低聲嗤笑。
她本來應該覺得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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