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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眾早已決意歸降的副將、校尉、軍中將領，立刻紛紛上前附和，此起彼伏的斥責聲瞬間淹沒全場。
“徐芳大人太過頑固！大勢當前，不知變通！”
“明明可以全城保全、兵民安穩，偏偏執意死守，徒增死傷！”
“這般愚忠毫無意義，不過是自欺欺人，葬送旁人性命！”
“徐蓋將軍深明大義，心係萬民，才是真正為徐家、為城關考量！”
“不識天時、不曉大局，一味逞強執拗，最終隻會落得身敗名裂、屍骨無存！”
滿場斥責，聲聲不絕，所有人都站在大義製高點，批判著徐芳的死守之舉。
昔日一同守城、並肩禦敵的同僚將士，此刻儘數倒戈，字字誅心，將所有過錯儘數推給孤身守關之人。
徐芳靜靜立在當場，聽著滿場斥責謾罵，麵色依舊平靜，無怒無躁，無悲無喜。
待眾人話音儘數落下，喧鬨的甕城漸漸安靜，徐芳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全場所有站立的將士。
清亮沉穩的聲音，再次響徹四方，穿透所有嘈雜餘音。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
“時至今日，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
“心中仍念大商恩義，願為家國效忠、隨我死守城關者，站到我身側！”
“已然心向西岐、決意歸降者，儘可留在原地，或是投奔徐蓋，絕不強求！”
話音坦蕩，沒有脅迫，沒有威脅，隻給全場將士最後一次抉擇的機會。
一語落下，場中瞬間陷入短暫的死寂。
所有的將士看著瓦解的城關禁製、密布全城的周軍、倒戈的主將副將，心中最後一絲堅守徹底崩塌。
界牌關的地利儘失，守軍兵權易主，主將要被生擒，大商大勢已去，死守已是毫無希望的絕路。
一眾將士紛紛低頭，陸續挪動腳步，儘數歸向徐蓋一方，幾乎儘數倒戈。
最後偌大甕城之中，數萬守軍掃視一圈，願意留守徐芳身側、誓死效忠大商者，寥寥無幾，不足數十人。
偌大一座雄關，萬千守城將士，最終隻剩寥寥數十殘兵，願意追隨孤臣，死守到底。
見此情景，徐蓋仰頭放聲大笑，笑聲暢快，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二弟！看到了嗎！”
“民心所向，軍心所歸，大勢所趨，無人可擋！”
“如今你眾叛親離，孤身無援，已然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
“到了這般境地，還不知醒悟，還要執意逆天嗎？”
哪吒聞言，再次嗤笑出聲，眼神輕蔑至極。
“冥頑不靈，不自量力！區區一介玄仙，孤身一人，也想對抗天命、抗衡大周兵鋒？”
土行孫更是連連搖頭，滿臉譏諷。
“所有人都棄你而去，城池禁製儘數失守，半點依仗皆無，還在硬撐顏麵，簡直可笑可憐！”
全場嘲諷、鄙夷、輕視、憐憫，儘數落在徐芳一人身上。
唯獨陣列側方的鄧嬋玉，靜靜佇立原地，看著曾經熟悉的界牌關總兵，心中掀起巨大波瀾。
沒想到，到了這個絕境，這個徐芳將軍竟然寧死不屈，這股堅毅，震撼了鄧嬋玉。
鄧嬋玉見過世間趨炎附勢、順勢而為的眾生百態。
見過鄧九公審時度勢、棄暗投明，見過無數將領見大勢已去、不戰而降。
卻從未見過這般之人。
明知大勢已去、誅仙陣破、商湯覆滅已定。
明知親兄背叛、全軍倒戈、萬眾背離。
明知孤身一人、無兵無陣、無援無依。
依舊傲骨錚錚，寧死不降，死守家國本分。
這份純粹的忠君、這份不改的赤誠、這份逆流而上的孤勇，在人人順勢求生的亂世之中，顯得格外震撼人心。
鄧嬋玉眼底泛起深深的震動，心底暗自感歎。
世間人人皆言順天應人，可真正敢逆大勢而以身殉道者，寥寥無幾。
眼前之人，雖愚忠執拗，卻一身錚錚鐵骨，遠超無數趨炎附勢之輩。
滿場喧囂嘲諷之中，徐芳無視所有目光壓迫，再次抬眼，聲震四野，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縱然眾叛親離，縱然大勢傾頹，縱然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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