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我看來，姬發是隱藏到極深的大奸大惡。若是讓他們順利通過界牌關，攻入朝歌，姬發給人族帶來的災難，恐怕要遠遠超過帝辛千萬倍。”
鄧嬋玉滿臉驚愕，忍不住開口。
“怎麼可能會是這樣？天下諸侯幾乎全都認可西岐，所有人都覺得姬昌父子是世間大賢。”
徐芳看著鄧嬋玉，慢慢解釋。
“將軍不妨仔細想一想其中的差別。在大商，女子可以身披戰甲，獨自領兵，能夠做到一方鎮守的大將，就如同將軍你。可若是去到西岐，女子幾乎沒有領兵掌權的機會，最終大多隻能嫁給將領，作為旁人的妻子，甚至侍妾。”
鄧嬋玉微微一怔，靜下心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認這番話確有道理。
“你這麼一說，似乎的確如此。大商軍營之中，女將並不罕見。可自從我來到西岐大營之後，所見女子，無一不是依附男子生活。”
“這僅僅隻是其中一點。” 徐芳繼續往下說。
“整個西岐，行事處處遵從闡教的想法，最是講究尊卑規矩，絲毫不能逾越。那是一處令人窒息的道。一旦讓他們跨過界牌關掌握天下，日後人族，都可能再也沒有修仙的可能。甚至連成仙是什麼都可能質疑，而如今的大商，縱然帝辛殘暴，然而卻依然有人族的尊嚴，仙凡同居而不卑賤，若是西岐得了天下，凡人將豬狗不如！”
徐芳的目光看向西岐，帶著冷漠的寒光：“本帥守在這裡，從來不是單單為了保住大商朝廷，而是人族的尊嚴。希望鄧將軍能夠明白這一點。如今局麵，忠孝難以兩全，是非抉擇將軍自己判斷。”
在大商，所有人習以為常，截教門人遍布天下，有山中修行者，也有入朝為官、鎮守雄關的仙將，仙人和凡間官吏、兵士一同辦事，不存在仙人天然高人一等的規矩。
世間有鄧嬋玉這類女子獨掌兵權、坐鎮一方，凡人不會覺得自己低賤。
比如薑子牙天仙出山，認為自己高高在上，結果連他的婆娘都不鳥他，都不認為仙人有什麼了不起。
這就是大商的統知，人族是有很大的自由，求仙問道的自由。
西岐之後的人族是什麼樣子？
見仙就拜，甚至是獻祭童男童女，這才是殘酷，但是現在的這些人，隻看現在的帝辛的殘暴，隻認為姬發是大賢。
帝辛隻是君王個人作惡，這套天地秩序依舊給人族留足成長、修行、掌權的空間。
西岐背後站著闡教，推行的是鎖死人族上升通道，凡人失去尊嚴，修行被少數仙人壟斷。
這是幾乎所有人都看不懂的。
鄧嬋玉靜靜站在原地，內心掀起巨大的波瀾。
沒想到徐芳看的如此的深遠，雖然自己不確定對不對，但是徐芳不再是為帝辛守城，而是為人族存亡而守城！
“從前初次與徐將軍相見，我便察覺到將軍心思不同於尋常武將。今日一番交談，才真正看清將軍心中所想。其他人隻知忠君衛國，唯有將軍心中掛念人族蒼生。嬋玉心中萬分佩服。既然將軍心懷蒼生，嬋玉願意留下來，與將軍一同守住界牌關。”
此刻的鄧嬋玉不確定這個對不對，但是真的不喜歡西岐，也從未想過要投靠西岐。
畢竟也是世代大商武將，縱然是忠孝不能兩全，也原因跟徐芳守城。
徐芳輕輕點頭，臉上終於多出一絲淡淡的動容。
“很好，有鄧將軍在，本帥就輕鬆多了，從現在開始，你我二人一同整頓界牌關所有防務。你我，便做這個界牌關的孤勇者吧。”
“孤勇者……”
鄧嬋玉低聲重複這三個字，細細品味片刻，眼中生出幾分感慨。
“孤勇者，好一個孤勇者。”
與此同時，西岐大營之內。
西岐派出前往界牌關接應的先鋒隊伍，沒有一人返回傳遞消息。
久久等待之下，大營之中所有人漸漸察覺到不對勁，紛紛走出營帳，朝著界牌關的方向眺望。
有人最先看清遠方的景象，失聲驚呼。
“不好！你們快看！界牌關的禁製屏障重新升起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遠處的雄關。
“事情不對勁！恐怕徐蓋所謂投降，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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