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才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驚疑。
“不曾想，此子言辭竟犀利到這般地步。句句有理，條條有據，分寸不差，字字誅心。”
殿中其餘三聖，皆是微微點頭，心中認同這番評價。
尋常修士陣前爭辯，要麼是空喊口號，要麼是無腦謾罵，根本登不上台麵。
可徐芳今日所言，沒有半句虛言，沒有半句汙蔑。
哪吒抽龍筋、太乙燒石磯，件件都是闡教抹不去的舊賬。
西岐世受商恩、蓄意謀逆、挑撥骨肉、暗插妲己樁子，樁樁都是實打實的真相，這是實打實的，當兩軍對峙的時候，這些東西倒也不是決定性的。
因為雙方撕破臉的時候，說什麼話都可以，看熱鬨的也分不清誰對誰錯！
準提道人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西岐已經散亂撤退的西岐軍陣，跟潰散的氣運。
“貧道此刻震驚的，並非是徐芳口舌犀利。”
“真正可怖的，是此子心思轉動之巧妙，眼界格局之深遠。他竟能想出清君側這等絕佳起兵旗號。”
“貧道修行無數歲月，觀遍世間治亂更迭，從未想過商周戰局，還有這般中道可行。”
接引道人聞言，也是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濃濃的惋惜。
“可惜，實在可惜。若是當年西岐起兵之初，便打出清君側、誅佞臣、輔儲君的旗號。”
“以殷郊、殷洪兩位闡教嫡傳皇子為正統，輔政朝綱，清除奸邪。此番東征之路，定然如履平地，天下歸心，四方諸侯不戰自降。何來數年苦戰，何來處處受阻，何來天下人心搖擺不定？”
準提再度開口，語氣裡滿是唏噓。
“子牙精通人間權術，熟讀古今治亂，偏偏漏掉這最關鍵的一步大義名分。反倒被一個界牌關總兵，當眾點破症結，揭穿根基，實在荒唐。”
元始天尊指尖輕點玉案，神色越發凝重，心中顧慮層層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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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側三字，看似簡單，實則直接戳破了貧道等數年布局的薄弱之處。徐芳一番言辭，看似陣前口舌之爭，實則一舉擊破西岐所有正義性。”
“數年以來，我等一直對外穩固大勢，宣揚西岐順天應人、吊民伐罪、拯救蒼生。天下萬民、四方諸侯，皆默認西岐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之師。可今日一戰之後，這份穩固多年的大義底色，卻也是染上瑕疵。”
“天下人心一旦生出‘西岐實為叛亂，非為救民’的念頭，大勢便會動搖。西岐氣運浮動紊亂，長此以往，量劫功德難以圓滿，封神大局恐生變數。”
話說至此，元始天尊轉頭看向端坐左側的老子，神色恭敬，出聲詢問。
“大兄，如今局勢突變，順天應人大義受損，西岐氣運不穩。依大兄之見，眼下該如何化解此番危機，重穩西岐正道名分？”
玉虛宮內瞬間安靜，所有目光儘數落在老子身上。
老子雙目微闔，沉默沉思許久：“無需過度慌亂，亦不可被清君側三字徹底困住。此番量劫核心，從來不是人間名分，是兩件大事。”
“其一，興周滅商，更替人族氣運，重塑天地人三界格局。”
“其二，完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結清洪荒萬載因果，規整天道秩序。”
“其三，則是天道之未來大勢，若是截教不滅，殷商不滅未來大勢無法推行，單純一個人族大義是不能阻擋天道大勢！”
元始天尊率先開口，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鬱。
“可，不管如何，徐芳一句清君側，直擊我西岐大義軟肋，如今天下人心搖擺，氣運流失，該如何駁斥此論，重正天命？畢竟一切的天道大勢還需要從興周滅商開始！”
接引、準提二人同時看向老子，靜待太清聖人定奪。
老子閉目沉思片刻：“清君側之說，看似無懈可擊，實則漏了最核心的天命根基。”
“世人隻知帝辛盛世驟衰、奸臣亂朝，卻忘了大商傾覆的源頭，始於人皇失德、褻瀆聖母。”
“帝辛巡遊女媧宮，見聖容起邪念，題詩褻瀆人族聖母，輕狂無度，不敬天道聖賢。人皇為人族氣運之主，其身不正，其德不配，便是自絕天道、自棄人族氣運。”
“若非帝辛先失君德、先斷天命，女媧娘娘何須降禍，何來妖狐亂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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