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刀，掃過殿中這一張張熟悉的麵孔，緩緩開口。
“爾等…… 竟然如此卑鄙無恥。”
這一句話落下，殿中眾人齊齊一震，無人敢應聲。
帝辛站起身，負手立於殿上，居高臨下，望著這群跪伏在地的臣子。
“寡人登基以來，自問待爾等不薄。爾等位列朝堂，執掌權柄，享儘榮華，如今大商有難，爾等不思守城禦敵，反倒結黨成勢，蠱惑軍心，逼寡人投降。”
“你們說天命在周，說大勢已去，說為寡人著想，為百姓著想。可寡人看得分明，你們哪裡是念著大商，念著百姓，分明是念著城破之後，你們那身家性命，念著歸降之後，你們還能在姬發麵前討個一官半職。”
“宗廟將毀，你們不痛心。社稷將傾，你們不痛心。你們痛心的，隻是自己的富貴保不住，自己的性命保不住。”
“就憑你們這副嘴臉，也配談天命，也配談大義？”
帝辛當然是看的明白，當初帝辛跟徐芳談話的時候，就早就說過大商劫難的根源，根源是聖人布局要滅大商，而非是大商之錯。
殿中一時死寂，落針可聞。
半晌，微子啟緩緩抬頭，迎著帝辛的目光，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說道。
“大王，無論大王如何說臣等，臣等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大王若是不信，不妨看看這滿朝、這滿城。”
“大王可知道，如今朝歌城中的兵將，早已人心離散，再無人肯為大王死戰。大王可知道，這滿朝文武，這滿城百姓，早已無人再信大商能守住此城。”
“大王，臣鬥膽說一句。”
微子啟直直望著帝辛：“大王如今，已經是眾叛親離了，大王且看看，這滿朝文武，還有何人聽大王的旨意！”
話音落下，殿中死寂到了極點。
帝辛望著眼前這位兄長，望著殿中這一群跪伏的臣子，半晌沒有說話。
帝辛的目光，從微子啟臉上，緩緩掃過微子衍，掃過殿中每一個人的麵孔，仿佛要將這些人的模樣，忽然笑了。
“好個西岐，最卑鄙的就是利用內奸的手段！崇侯虎死在內奸手裡，截教毀掉內奸手裡，徐芳識破內奸，而整個朝歌也全都是內奸！”
良久，帝辛緩緩閉上眼睛。
就在滿殿勸降之聲此起彼伏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聲怒喝炸響在大殿門口。
“住口！”
一道身影帶著幾名親兵，大步闖入摘星樓大殿。
來人正是帝辛三子，武庚。
武庚一身甲胄，腰懸長劍，身後隻跟著寥寥數名心腹親兵，人人神色冷峻，顯然是一路殺奔而來。
帝辛總共三子，長子殷洪，次子殷郊，三子武庚，武庚此人，性情剛毅果斷，在大商滅亡之後還曾舉兵反周被殺。
武庚大步走到殿中，目光如刀，掃過跪伏滿地的文武群臣，隨即轉向高坐殿上的帝辛，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開口。
“父皇！兒臣武庚寧死不降！”
這一聲，如金石相擊，響徹大殿。
滿殿眾臣皆是一震。
帝辛原本冰冷的目光，在聽到這一句話的刹那，驟然亮起。
望著眼前跪在地上的三子，望著那毫無懼色的麵容，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不虧是寡人的三子！”
帝辛的笑聲中，帶著說不出的暢快。
滿殿勸降之音聽了一整日，終於有一個人，是來告訴他大商還沒有亡的。
武庚站起身來，轉身麵對滿朝文武，目光如電，厲聲喝道。
“爾等，皆為大商宗室，食大商之祿，受大商之恩！如今大商有難，爾等不思守城，不思禦敵，反倒聚眾逼宮，勸父皇投降，說這般卑鄙無恥之言，你們也配做大商的臣子，也配姓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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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殿群臣被他喝得麵皮發紫，卻一時無人敢應聲。
微子啟率先回過神來，緩緩起身，迎著武庚的目光，冷笑一聲，開口喝道。
“武庚，你休要張狂！時至今日，大王眾叛親離，大勢已去，天意已明，縱然你一人血氣之勇，又能如何！你一個人，救得了這座城，救得了大商嗎？”
武庚聽聞此言，眼神驟然一冷，手中長劍緩緩出鞘，劍鋒直指微子啟。
“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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