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講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良的嘴巴緩緩張開,拿著書的手停在半空。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同窗手裡的筆掉在桌上,自己都沒察覺。
薛明陽沒停。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他背得磕磕巴巴,中間停了好幾次,有兩個字還念錯了。
但講堂裡沒有一個人笑。
因為即便是從薛明陽嘴裡蹦出來的殘句,那些字句裡的分量,也足以讓所有人心生敬畏。
薛明陽說完最後一句,嘴唇微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喬懷安,就是懷津書院的山長,五十年治學,閱卷無數。他聽完辭弟這篇文章,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出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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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此文一出,南陽府百年之內,再無人敢登高作賦。”
講堂裡鴉雀無聲。
陳良呆坐在板凳上,嘴巴半張著合不攏。
角落裡一個去年才入學的小同窗悄悄轉頭看向顧辭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滿滿的崇拜。
而我們的當事人,顧辭,正拿著一塊半乾的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硯台。
仿佛薛明陽口中那個驚天動地的人物,隻是個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這種極致的對比,讓所有同窗心裡的震撼又翻了一倍。
以前他們覺得顧辭是天才,是神童,是縣試案首。
可這些名頭,都還在他們的理解範疇之內。
直到此刻,他們才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這個小師弟,或許已經站在了一個他們就算踮起腳尖,也完全仰望不到的高度。
講堂裡亂糟糟的氣氛,在學子間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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