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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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村的盛夏，熱烈且漫長。
宋晚盈也成了顧家小院的常客。
她隔三差五便坐著縣衙的青帷馬車，帶著大包小包的糕點跑來找顧念。
兩個小丫頭湊在一起，翻花繩、編草螞蚱，嘰嘰喳喳能說上一整天。
顧辭偶爾會帶著這群人去村後的河灣。
幾根細竹竿，一罐魚餌，在柳樹陰涼底下一坐便是半日。
薛明陽和袁少遊撐著借來的小竹排去水中間摘蓮蓬。
兩人為了搶一個最大的，竹排一晃，雙雙栽進了淺水裡，撲騰了滿頭滿臉的浮萍。
顧念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剝著脆生生的蓮子，笑得兩個小揪揪亂顫。
清涼的河水，蟬鳴，晚風。
這段時光，成了所有人心裡最愜意安穩的日子。
日子一晃，到了八月中旬。
暑氣漸漸消退，早晚的風裡帶上了幾分秋日的涼爽。
鹿鳴書院，明倫堂。
講堂裡空蕩蕩的，隻坐了七個人。
顧辭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裡翻著一本殘卷。
薛明陽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毛筆。
袁少遊一身月白錦袍，早就習慣了鹿鳴書院的作息，此刻正擠在薛明陽旁邊，手裡那把折扇搖得飛快。
趙文翰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間，麵前攤開著厚厚的往屆院試手稿。
除了這四個熟麵孔，後排還坐著三個人。
陳良揉著肚子，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薛兄，先生今日這麼嚴肅，到底什麼事？”
“我這心裡一慌，肚子又開始鬨騰了。”
薛明陽翻了個白眼。
“你府試考了第三十七名，穩穩當當的童生老爺，你還慌什麼。”
坐在旁邊的羅承誌轉過頭。
他穿著一件粗布短褐，皮膚曬成了小麥色，五官端正，看著倒也有幾分英氣。
“陳兄莫慌。”
“咱們都是榜上有名的人，先生今日這般鄭重，定是好事。”
羅承誌的語氣很穩。
他爹賣了兩畝良田供他讀書，他拚了命考回一個第三十三名，如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當家人的踏實感。
最角落的位置上，孫秉禮安安靜靜地看著手裡的書。
他出身落魄書香門第，家教極嚴，平日裡話最少。
府試第三十名，不高不低，卻極穩當。
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講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良趕緊把手從肚子上拿開，坐得端端正正。
周秉文穿著一身青灰長衫，跨過門檻。
他走到書案後，目光在講堂裡掃了一圈。
看著六個通過府試的得意門生，周秉文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把戒尺擱在桌上。
“今日要與你們說的，是一件正事。”
“秋闈在即，明年開春便是院試。你們雖過了府試，拿了童生功名，但在整個南陽府，乃至整個河南府，底子還是太薄。”
“縣尊大人上個月給知府大人遞過折子。”
“借著咱們清河縣修河治水的功勞，再加上府試案首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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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尊大人親自出麵，去省城走動了一番。”
周秉文放下茶盞，看著麵前這幾個年輕的麵孔。
“給咱們清河縣，爭取到了河南府四大書院的名額。”
講堂裡靜了一瞬。
趙文翰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無法掩飾的狂熱。
“四大書院？！”
“可是那座落在省城，出過三位狀元、一百多位進士的嵩陽書院？！”
周秉文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
“不錯。”
“不僅是嵩陽，還有白鹿、龍門、伊川。”
“府尊大人發了話，這四大書院的插班資格，準許咱們清河縣學子自行擇院。”
陳良倒吸一口涼氣，肚子徹底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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