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打
正思忖間，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吵嚷聲。
顧錦年眉頭微蹙，推開窗戶望出去。
隻見蓮心手裡端著一笸籮饅頭，飛快地跑在前麵。
身後跟著三四個氣喘籲籲的婆子，邊追邊喊。
顧錦年有些驚訝，這丫頭胖乎乎的，手裡還端著那麼大一笸籮饅頭，那幾個婆子愣是追不上她。
她唇角微揚，覺得有趣，便踏出房門，迎了出去。
蓮心跑到院門口，喘著粗氣，咽了口唾沫，抬頭對顧錦年喊道：
“小姐，您先把院門關上，別讓她們追上來！”
顧錦年二話沒說，順手將院門關上。
門外，那幾個婆子氣得直跺腳，扯著嗓子喊：“死丫頭，你把饅頭都拿走了，別的院子吃什麼？”
蓮心倚著門，手裡緊緊抱著那笸籮饅頭，毫不示弱地回嘴：“我管你們吃什麼！我隻知道我家小姐要吃饅頭！”
顧錦年聽了，忍不住想笑，這鍋她可不想背！
但見蓮心累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一副拚了命的模樣，她便沒再反駁，對著外頭淡淡說道：“回去吧，本小姐今日要吃饅頭。”
她的聲音不大，卻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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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婆子們，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言，隻得悻悻離去。
顧錦年走在前麵幫蓮心開門，她想看看這丫頭想乾什麼。
這麼熱的天，這麼多饅頭，放到晚上肯定得餿了。
走進房間，蓮心將一笸籮饅頭放在梨木桌上，隨手拿起一個熱騰騰的大白饅頭，笑眯眯地遞給顧錦年：“小姐，趁熱吃，這白麵饅頭可香甜了。”
顧錦年接過饅頭，一瞬不瞬地盯著蓮心，“你也吃。”
蓮心毫不客氣地點點頭，抄起一個饅頭就咬了一大口，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謝謝小姐！”
那一笸籮饅頭少說也有二十個，就算是成年男子也未必能吃完。
顧錦年靜靜地看著蓮心，隻見她動作利落，片刻便將饅頭一個個消滅得乾乾淨淨。
等到隻剩最後一個時，蓮心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這個給您吃吧。”
顧錦年將自己手裡的饅頭也放回笸籮裡，“你吃吧，我不餓。”
沒想到蓮心毫不推辭，將最後兩個饅頭也一並吃了個精光。
顧錦年緩緩坐在椅子上，目光若有所思：“你以前……都吃不飽嗎？”
蓮心咽下最後一口饅頭，笑嘻嘻地點頭：
“是啊，奴婢太能吃了，別的主子都不要我。奴婢就留在薔薇院負責灑掃，每日去大廚房等著拿各位主子們吃剩的飯菜。”
顧錦年這下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胖了。
她沉吟片刻，朱唇輕啟：“以後來我房裡伺候吧。”
聞言，蓮心雙眼亮晶晶的，“撲通”跪地上磕三個響頭，“奴婢多謝小姐！”
顧錦年環顧周身，她穿的還是昨天跟裴玄成親時的婚服。
“蓮心，你幫我找找看，這裡是否還有其他衣物可換。”
“好嘞！”蓮心應答得爽快，立刻轉身奔向壁紗櫥，開始翻找。
越翻找小丫頭眉頭越皺越緊，似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衣櫥裡，僅有幾件洗得發白的僧袍。
蓮心站在衣櫥前，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顧錦年見蓮心久久未動，心中生出好奇，輕聲問道：“怎麼了蓮心？”
隨即，她緩步走到蓮心身後，目光落在那些僧袍上，瞬間明白了小丫頭的困惑。
“罷了，就穿這個吧。”顧錦年指了指身上的婚服。
至於秦氏為她準備的那些所謂嫁妝，顧錦年不用細想也知道，裡麵絕不會有像樣的衣物。
一個即將被棄之人，又怎會得到重視？
那些嫁妝，不過是裝裝樣子，敷衍了事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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