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目相看
顧錦年唇角勾起幾不可察的弧度，聲音輕柔，“父親母親，女兒不打擾姐姐休息了，先行告退。”
顧準微微頷首，眼底多了一絲讚許。
這孩子在寺廟中長大，沒想到舉止竟如此得體，禮儀周全。
絲毫不遜色於受過宮中嬤嬤教導的顧溪。
想著，顧準便狀似無意的問出聲：“錦年可曾學過規矩？”
來了！
顧錦年緩緩起身，笑容溫婉得體。
“回父親的話，萬安寺中有一位正待發修行的嬤嬤，女兒有幸得以侍奉其左右，幫忙整理書畫。閒暇時嬤嬤便教導女兒一些禮儀規矩。”
顧準一聽，瞳孔驟縮。
這丫頭嘴裡的嬤嬤難道是皇太後？
想當年，皇太後因不滿皇上立莊定為後，憤而離宮，前往萬安寺修行。
沒想到，錦年竟有此機遇。
顧錦年自然知道顧準在想什麼。
她是前世知道皇太後在萬安寺修行。
她心中冷笑，太後所居的小院，四周皆是精銳暗衛重重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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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被母家遺棄的孤女，又如何能有機會接近那等尊貴之地，更遑論得到太後的指點。
秦氏也明白這一點，心裡恨自己當時沒能斬草除根。
麵上則滿是笑意，親昵地拍了拍顧錦年的手背，“去吧，去吧，好好休息。”
顧錦年福了福身，轉身離開，步履從容。
走出芳菲居，太陽西斜，餘暉灑在顧錦年身上，似是為她披上了一襲金紗。
“小姐！”
蓮心驚呼一聲，快步上前。
在看清顧錦年額頭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包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小姐，您的頭……這，這是怎麼弄的？疼不疼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顧錦年。
顧錦年心中湧起一絲暖意，知道這小丫頭是真心擔憂自己。
她輕輕握住蓮心的手，柔聲安慰。
“沒事，不過是磕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見小姐如此說，蓮心便不再追問，乖乖地跟在顧錦年身後。
剛踏入薔薇院，顧錦年便注意到丫鬟婆子們雖然看似忙碌，卻無一人上前迎接她這位主子。
顧錦年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她抬腳，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屋後，她走到桌邊，伸手拿起茶壺，輕輕搖了搖。
空的。
一滴水都沒有。
顧錦年緩緩放下茶壺，手指在冰涼的壺身上輕輕摩挲。
蓮心見狀連忙要往出跑，“小姐，奴婢去給您燒水。”
話音未落，淨心已從門外闖入，狠狠地剜了蓮心一眼。
“一個粗使丫頭，也敢在小姐屋裡伺候？”
大小姐和夫人早有吩咐，絕不能讓二小姐的院子裡有她自己的人。
她該不會指望蓮心那個飯桶吧？
蓮心委屈的眼眶泛紅，卻不敢反駁。
顧錦年手中把玩著空茶碗，漫不經心道：“蓮心，掌嘴。”
蓮心聞言一愣，隨即明白小姐的意思。
她眼中的淚水未乾，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嘞！”
話音未落，她一個健步邁到淨心麵前，“啪”的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
淨心被打得眼前金星直冒，她捂著臉，手指著蓮心，剛要開口怒罵。
顧錦年的聲音悠悠響起，“蓮心不配在我房裡伺候，你配？”
淨心萬萬沒想到顧錦年會直接地命人打她，她雖是大小姐的人，此刻也不敢得罪顧錦年。
她心中一慌，連忙跪倒在地，“請二小姐恕罪，奴婢知錯了。”
此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張嬤嬤領著數位手持各式錦盒的丫鬟，緩緩步入屋內。
她的目光在跪地的蓮心身上稍作停留，旋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大小姐，這是夫人吩咐奴婢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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