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秦氏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握著帕子的手猛地一抖，身體僵硬如石雕。
這聲音……
怎會是從她身後傳來的？
眾人聞聲，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門口，隻見顧錦年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
正主現身，殿門口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侯夫人方才口口聲聲說床上躺著的是顧二小姐，怎麼連人都沒看清就胡亂指認？“一位夫人壓低聲音說道。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哪有做母親的這般往女兒身上潑臟水的？“
“噓——“一位年長的婦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們有所不知，這位顧二小姐並非候夫人親生。“
“原來如此......“眾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顧錦年卻恍若未聞，隻是微微偏著頭，一臉好奇地望向屋內，眼神清澈，不染纖塵。
偏殿內，曖昧的喘息聲依舊不絕於耳，與殿外此起彼伏的私語聲交織。
裴昱珩折扇輕搖，唇角笑意更甚。
他就知道，這丫頭鬼得很，怎會輕易被人算計？
裴昱澈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眉頭微挑，似乎對顧錦年的出現並不意外。
他心中對顧錦年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能將計就計，反將一軍，這份心機，非常人能及。
秦氏緩緩轉過身，動作僵硬，像生鏽的木偶。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
她死死盯著顧錦年，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會是顧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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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應該在床上，與人苟且，身敗名裂嗎？
那床上的人，又是誰？！
秦氏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完了！
全完了！
她精心策劃的這一場戲，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顧錦年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疑惑。
“母親，您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她上前一步，似乎想要伸手去扶秦氏。
秦氏卻像是見了鬼一般，猛地後退一步，尖叫出聲。
“別碰我！”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濃濃的恐懼和慌亂。
顧錦年停下腳步，麵上依舊是一派單純無害。
“母親，您這是怎麼了？”
秦氏隻眼睛乾澀，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傻站著的素月。
素月也是一臉驚恐，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秦氏在心中瘋狂祈禱。
床上的人，一定不是溪兒，一定不是！
可那曖昧的聲響，一聲高過一聲，無情地撕扯著她的理智，將她推向絕望的深淵。
而秦家寶平時就浪蕩慣了，有人圍觀，他便更加賣力，讓床上的人兒叫的更大聲。
此時，偏殿內光線昏暗，紗幔低垂，隱約可見床上糾纏的身影，卻看不清麵容。
這種半遮半掩的曖昧，更讓人浮想聯翩。
顧錦年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自然不好上前去掀開床幔，查看究竟。
秦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既然不是錦年，那便與我們無關了。”
“我們還是回去吧，莫要打擾了人家的好事。”
秦氏的聲音乾澀嘶啞，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無論床上躺著的是不是顧溪，秦家寶熟悉的臉，她認得出來。
這件事，父親和兄長必定會設法遮掩過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這些看熱鬨的人打發走。
秦氏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錦年，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恨。
為什麼，為什麼床上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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