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手山芋
“那些客人呢？！”
秦時安猛地抓住家丁的肩膀，語氣急促又淩厲，那力道像是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
家丁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回答：“回、回老爺，小的、小的來報信的時候，客人們都已經、已經走了……”
“那莊子裡呢？莊子裡都有些什麼人？！”秦時安追問，神色有些慌亂。
“隻有一些帶不走的孩子……還有啞奴……”家丁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低的幾乎要縮到胸腔裡。
秦時安心中“咯噔”一聲，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完了，啞奴在，那賬本……
秦時安在官場浸淫多年，向來自詡老謀深算，可此刻卻方寸大亂，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賬本上記錄著他這些年所有的勾當，每一筆都足以讓他誅連九族！
“爹！爹……”秦時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跌跌撞撞地衝出書房，朝著秦謙的院子狂奔而去。
此刻的他，神色倉惶，哪裡還有半點國子監司業的風範？
秦府後院，秦謙的書房內。
燭火搖曳，將秦謙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他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撚著一串佛珠。
見秦時安慌慌張張地衝進來，眉頭緊緊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秦謙厲聲嗬斥：“看你哪裡還有四品大員的樣子，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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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蒼白，“爹！莊子被顧準那狗賊查封了！啞奴還在莊子裡！他知道賬本藏在哪兒！咱們完了！全完了！”
秦謙聞言，撚動佛珠的手猛地一頓，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緩緩起身，走到秦時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把心放到肚子裡，天還塌不下來，事到如今，隻能一不做，二不休。”
“爹，您的意思是……”秦時安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希冀。
秦謙的聲音輕飄飄的，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冷。
“顧準既然能把人抓到皇城司，咱們也無需再顧忌他。大牢裡死個人，那不是稀鬆平常的事？”
皇城司大牢內，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血腥氣。
顧準坐在審訊桌後，臉色鐵青，目光如炬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啞奴。
啞奴身形佝僂，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
他雙手不停地比劃著，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啊啊”聲，眼中滿是驚恐和哀求。
顧準凝視良久，卻始終無法理解啞奴的手勢，心中煩躁頓生，猛地一拍桌子。
“本侯問你，你在莊子裡是做什麼的？莊子的主人是誰？你可知道那些孩子的來曆？”
啞奴拚命搖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可顧準依舊看不懂。
旁邊一名獄卒說道：“侯爺，這啞奴就是個負責灑掃庭院的粗使奴才，平日裡連那些管事的麵都見不著，更別說莊子的主人了。他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廢物。”
顧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愈發沉重。
他轉而看向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孩子。
這些孩子中，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才八九歲，個個麵黃肌瘦，眼神呆滯，顯然受儘了非人的折磨。
顧準儘量放柔聲音，溫和地問道：“孩子們，你們告訴本侯，你們在莊子裡都做些什麼？有沒有見過莊子的主人？他們有沒有對你們做什麼？”
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說道：“我們每天都要學唱曲兒，跳舞、如何討好人、做……做不好就要挨打，不給飯吃……”
“他們還讓我們……讓我們……”小女孩說到這裡，突然低下頭，不敢再說下去。
顧準心中一沉，追問道：“讓你們做什麼？別怕，告訴本侯，本侯會為你們做主的！”
小女孩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顫抖著聲音說道：“他們讓我們……陪那些客人……做、做那種事……”
顧準猛地站起身，雙拳緊握，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意，繼續問道：“你們可知道那些客人是誰？莊子的主人又是誰？”
孩子們紛紛搖頭，眼中滿是茫然與恐懼，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
顧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樁簡單的拐賣案，卻未曾想到竟會如此錯綜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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