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爺怒了
裴昱珩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崔玨。
“本王知道她身上的血不全是她的！我讓你給她看傷！”
崔玨聞言，挑了挑眉。
那雙桃花眼掃過床上氣息微弱的顧錦年，又慢悠悠地挪回到裴昱珩那張陰沉得快要擰出水的臉上。
“嘖，急什麼？”
“崔、玨！”
“好好好——”崔玨豎起兩根手指，“劍傷三寸，未及筋骨，就是失血多了些。”
崔玨指尖突然戳向裴昱珩胸口，“看清楚了？這丫頭分明是殺累了在補覺。”
他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行了，底子不錯，養幾天就活蹦亂跳了。”
說著，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被抓皺的衣領，斜眼瞥向裴昱珩。
“怎麼？九王爺是打算就這麼一直提溜著我，讓我懸空給她診治？”
他指了指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肩膀。
“還是說，準備先放開我，讓我給她把這傷口處理一下？”
裴昱珩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這才驚覺自己竟一直保持著鉗製姿勢。
他猛地鬆手，周身淩厲的氣勢卻仍未完全收斂。
崔玨懶得計較，轉身從鎏金藥箱取出白玉瓶。
隻見他指尖翻飛，眨眼間便為顧錦年清理好傷口。
雪白棉布纏繞過纖細手臂時，他忽然抬眼看向一旁哭成淚人的蓮心。
“喂。”
他朝床榻努努嘴，“杵著當門神呢？還不給你家小姐擦擦臉、換身衣裳？”瞥了眼血汙斑駁的衣衫，“黏成這樣，睡得著才怪。”
蓮心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奴婢這就去！多謝崔神醫！多謝崔神醫！”
她聲音哽咽，手忙腳亂地接過王府下人打來的水。
蓮心剛轉身，還沒邁出步子，裴昱珩冰冷淡漠的聲音就響起了。
“換好衣裳就退下。”
蓮心動作一頓，愕然地抬起頭，“王爺，奴婢不累！奴婢想守著小姐……”
蓮心未儘的話卡在喉間，裴昱珩的眼神冷的嚇人。
她指尖發顫地絞緊帕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幫顧錦年換好衣裳，蓮心拉開帷帳。
“奴、奴婢告退。”
退到雕花門邊時，蓮心突然鼓起勇氣轉身：“奴婢就在外間守著，小姐若是醒了，可能會餓，您隨時喚奴婢。”
說完，她才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崔玨抱臂倚在屏風旁，嘴角掛著洞悉一切的壞笑。
等人走了，房門關嚴實了，他才慢悠悠地踱到裴昱珩身邊，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他堅實的臂膀。
“嘖嘖嘖，真是開了眼了。”
“誰能想到啊，咱們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冷靜睿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九王爺……”
“麵對一個女人，竟然也會急得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團團轉？”
“方寸大亂啊，方寸大亂！”
裴昱珩轉頭看向身邊還在喋喋不休的崔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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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一蹙，下一刻，伸出長臂，毫不客氣地將崔玨往外推。
“聒噪！”
崔玨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個趔趄，他一邊掙紮一邊不服氣地嚷嚷。
“好你個裴老九！過河拆橋是吧！”
“用完了就扔！重色輕友的渣男！”
崔玨被扔出門外，聒噪的聲音終於消失。
內室重歸寂靜。
隻餘下燭火搖曳，映著床上沉睡的人影。
裴昱珩立在床邊，目光沉沉，落在顧錦年蒼白的小臉上。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安靜乖順的模樣。
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尖刺，像隻受了驚嚇、蜷縮起來的小貓。
竟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怎麼看，都覺得不夠。
他緩緩俯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未受傷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小，有些涼。
睡夢中的顧錦年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秀眉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裴昱珩心頭一緊。
是弄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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