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為階下囚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
榻上的裴昱珩緩緩睜開眼。
懷中的溫軟馨香讓他眷戀不已，手臂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顧錦年睡得正沉，長睫安靜垂落，像隻收斂了利爪的小貓。
他凝視片刻，終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動作輕緩地起身下榻。
昨夜，他身上的雪鬆混著白芷的氣息，恰好掩去了那縷曼陀羅香。
也因她，失血，疲累，才著了他的道。
裴昱珩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等她清醒過來，察覺前，他必須離開。
他俯身，溫熱的唇瓣如同蜻蜓點水，在她光潔飽滿的額上輕輕一觸。
他不再遲疑，身形迅速消失在微明的晨光裡。
……
回到王府。
裴昱珩哪裡還有半分昨夜病弱的模樣？
他重新穿上玄色暗紋錦袍，整個人神清氣爽，眉宇間透著饜足。
昨夜溫香軟玉在懷，解了相思之渴，讓他心情頗為愉悅。
他端坐於書房主位，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紫檀木桌麵。
“淩風。”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中央，單膝跪地，恭敬垂首：“王爺。”
“讓你查的事，如何了？”裴昱珩語氣平淡，眸光卻如寒刃出鞘。
淩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昨夜他沒有絲毫懈怠，王爺的心思果然難測！
他連忙回稟：“昨夜譽王世子裴玄送往北境的密信，已被太子的人截獲！”
“哦？”裴昱珩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淩風見狀，繼續稟報道：“此外，屬下還尋到了幾位已故譽王的舊部，他們對裴玄投靠太子早有不滿，願暗中效忠王爺！”
裴昱珩聞言，一直微抿的唇角終於揚起，心情顯然極好。
他隨手從腰間掏出一枚金錠子，隨意地丟給淩風。
金錠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賞。”
淩風眼疾手快地接住，隻覺掌心一沉，眼睛瞬間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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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足有十兩！比他一年的俸祿還高！
王爺今日心情是真好啊！出手如此闊綽！
能讓王爺心情好的隻有顧二小姐，這大腿，可得抱緊了。
裴昱珩思緒飄遠，那小丫頭該醒了吧，“把這消息告訴阿錦。”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梳妝台前灑下斑駁光影。
顧錦年端坐在銅鏡前，任由蓮心為她梳理如瀑青絲。
銅鏡中，蓮心的眼神閃爍不定，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說。”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蓮心渾身一顫。
她將昨晚憋了一肚子的話，連珠炮一般劈裡啪啦地往外倒！
“小姐！您可千萬要當心那些王孫公子！”
她的聲音帶著急切，“奴婢聽說，他們最會哄騙像您這樣貌美又不受寵的貴女，等新鮮勁兒過了……”
顧錦年神色未變，待蓮心說完，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覺得，你家小姐我，沒腦子？”
蓮心聞言一愣，連忙用力搖頭，擺著手解釋。
“不是的！小姐最是聰慧！”
“隻是您久居寺廟，回府後又深居簡出，奴婢是怕您……”
窗外，淩風將蓮心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這話，句句都在戳王爺的心窩子啊！
王爺這才剛讓顧二小姐放下些許戒心，這丫頭倒好，直接上眼藥了！
看來，王爺要想抱得美人歸，還得先想辦法把這丫頭擺平了。
蓮心的話音未落。
顧錦年耳尖忽地一動，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淡的陰影。她頭也不回，素手輕抬，妝台上的胭脂盒便已然飛了出去。
“嗖！”
幾乎是同時，一道黑影狼狽地閃身進來，半邊臉頰上，赫然沾染著一大片鮮豔的桃色胭脂！
淩風僵在原地，臉上是紅白交錯，神情頗為尷尬。
“淩侍衛，”顧錦年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指尖輕點妝台，“九王府的規矩，是教你躲在閨閣外聽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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