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要說除了寧豐之外,全場情緒波動最大的,也就是楊誠了。
因為當他聽到神胎和寧豐說的話後,便想到了從前的自己。
神胎是以寧豐而生。
自己是以桑梁而生。
桑梁用自己的犧牲,成全了他,也讓他遇到了寧豐。
神胎卻沒有了這樣的機會,反倒是如同從前的桑梁一般,將自己的力量留給了寧豐。
這也讓他對陳雨冉和寧炎更加厭惡。
“你們兩人做的惡,卻讓無數人跟著陪葬!”楊誠一臉嫌惡地看著兩人。
然而,這夫妻二人已經完全瘋了。
“賠我的試驗品!”陳雨冉揪住楊誠的衣領,歇斯底裡地咆哮著:“那是我們的心血!我們的重要實驗數據!寧豐不能自己獨吞!他自己就是我的……”
楊誠雙目森寒,一拳砸在了陳雨冉的鼻樑上。
看著陳雨冉滿臉鮮血的匍匐哀嚎,楊誠將雙手捏得“嘎噠”作響:“他不是你們的,他是他自己!”
反觀寧炎,對於陳雨冉被打毫無反應,隻是恍若無神地癱坐在那裡喃喃自語。
“小誠。”寧豐輕輕喚了一聲。
當他徐徐轉身時,所有人均是一愣。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寧豐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具體哪裡不同,他們又說不上。
“一件事一件事的來吧。”寧豐擡起手,重新召來火鈴鼓,其身後的荒古大儺依舊佩戴著觀世音的麵具:“你們先幫我看好他們兩人。”
他撿起地上的正法燈,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雕像詭異和苦海之人麵前。
這群詭異已經恢復了“人”的狀態,彼此擠在一起時,整體都蒙著一層琉璃色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火焰,卻並不灼熱,反倒讓寒氣森森的方丈街多了一絲暖意。
忽然,人群中擠出一名年輕的道士。
這道士麵容清秀,朝著寧豐拱手道謝:“多謝你的搭救,寧豐先生。”
寧豐詫異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因為和其他人身上的頹喪痛苦都不同,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道士,看上去心平氣和,不像是會執著在中陰界生活中的人。
至於實驗體……似乎更不像。
許是看出了寧豐的困惑,道士笑道:“我叫陳濤,當年也是桑……哦,不對,當初應該叫空桑。我是空桑第一次踏入靈異案件時,與他相識的。”
“說起來,我和他既是同伴,也是調查局前身的戰友。不過,我在大災變來臨之前,就已經身死。如今,我是中陰界的守護者。”
大災變?
桑和空桑?
寧豐立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個世界的時光倒流了。第一次大災變,桑先生是以空桑的身份來進行的,但失敗了。”
“後來,他捨棄了‘人理’。按照目前的情報來理解,他應該是從‘人’變成了‘神’,又進行了一次。這一次,大災變被分裂成碎片,他也成立了俱樂部。”
陳濤點了點頭:“有些話,我們還有時間。不過……”
話音未盡,陳濤看向了身後的諸位,平和之中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諸位成為陳雨冉、寧炎的試驗品,如今也算解脫。而中陰界的各位,想必經過這麼多年的掙紮,你們……也累了吧。”
眾人沒有回答陳濤,但他們身上逐漸消散的光斑,卻等同於默認。
“寧豐先生,多謝你!”
“寧豐先生,你的恩情,我們來世報道!”
“寧豐先生,請你平安活下去啊……”
作為試驗品的眾人是消散的最快的,他們發自內心的朝著寧豐鞠了一躬,獻上了自己的祝福後便消散成大量的金色熒光。
而這些熒光,則是自發的融入到了寧豐的火鈴鼓當中。
同時,中陰界的人們彼此對視,眼中也儘是疲憊和苦笑。
“是該走了。”
“是啊,這麼多年,我也好思念我的家人。”
“唉,希望能遇到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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