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寧豐的詢問，李尚京很平靜。
他緩緩放下小提琴，掌心一擡，手中已經出現了第三本書——眾生之書。
“你不妨先猜猜，我是誰？”李尚京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寧豐笑著搖了搖頭：“不用猜。當我發現眾生詭巷中並不存在我需要的線索，當我發現楊梟之禍是你一手促成時，那個停留在陳雨冉和寧炎記憶當中的神秘人，已經不言而喻。”
他笑容微斂，一字一頓：“名為‘貪婪’的楊梟之禍，是你一手促成。”
“陳雨冉和寧炎性格上突然的轉變，對孩子的漠視，對人命的踐踏，也是你在無形中做了影響。”
“能做到這一切，卻不被桑先生在早期察覺，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你就是眾生相本身！”
說話間，李尚京身上的燕尾服內，同時出現了無數不同的人臉。
這些人臉有著各種情緒，演化著各種人生。
此刻的李尚京，就彷彿將眾人的人生穿在了身上。
“我也是在離開了凈土之後，進入了那片人間煉獄，才明白了我自己的名字。”李尚京輕輕撫摸著身側的寶座扶手，眼神複雜：
“最初，我和我妹妹誕生在名為‘凈土’的地方。”
“你可以將凈土理解為……佛教當中的極樂世界、基督教的天堂、埃及神話的彼岸，或者是諸多神話信仰當中的無憂樂土。”
“當然，那片樂土是屬於我和我妹妹的。”
李尚京又重新坐在了寶座上。
他緩緩擡手間，在寧豐的身後也凝聚出一把椅子：“坐下吧，在我們開戰前，有些事，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李尚京的語氣依舊很平和。
那種平和，不是故意做出的偽裝，亦或者是冷血無情的延伸，而是一種彷彿布局多年即將功成的自信。
同時，戲謔的笑聲從一旁傳出。
堂本樹捧著《萬物之書》再次出現。
李尚京瞥了他一眼：“你也要加入嗎？那我也為你凝聚一把椅子。”
“不了不了！”堂本樹連連擺手，笑眯眯地靠在一塊玻璃上，與兩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我可不做棋手，我隻負責記錄。你們聊吧，我聽著。”
李尚京點點頭，打了個響指。
在他和寧豐之間，又轟隆隆多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
桌子如水晶一般透亮，併產生了一圈圈漣漪。
畫麵旋即變化，每一秒都在展現這個世界不同的區域和不同的人。
“我和妹妹生活在凈土當中，應該有著相當漫長的歲月。我們的本能，讓我們在那裡安樂的生活。那個時候，我們甚至不知道生物的概念。”
李尚京神色複雜地看向寧豐：“直到……花園開始凋零。”
霎時間，曼妙的花園開始凋零。
但和玻璃上演化的剪影不同，水晶桌上的畫麵裡，展現出了花園凋零的原因。
如果將這座花園當作是神話傳說裡的凈土，那麼人間和凈土自然有所關聯。
李尚京是眾生相。
李沁瑤是情愛。
當這片花園凈土的根源構成，就這兩塊時，一旦人間的眾生相、情愛出現問題，李尚京和李沁瑤自然也要出問題。
但眾生相，隻要人活著，就能代表眾生。他們不管如何生活，如何選擇，都是眾生相。
可情愛……卻完全不同。
李尚京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一切，無悲無喜地開口：
“情愛的力量不再純粹。不管是親情、友情、愛情，都隨著人類的發展，而逐漸沾染上了很多不容於凈土中的存在。”
“這種不純粹，先是汙染了凈土，然後就汙染了我的妹妹。我們作為眾生相和情愛本身，並不了解自己有什麼使命，我們隻是無憂無慮的生活。”
“因此，當情愛遭受汙染，甚至已經反噬於我妹妹身上時，我除了日夜祈禱外，無法做任何事。直到……桑的出現。”
畫麵中，桑窺見了大災變的九塊根源，並將這些根源一塊一塊的撕裂開來。
可饒是成為九塊碎片，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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