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似乎是水滴聲。
又似乎是鐘錶的聲音。
寧豐緩緩睜眼的剎那，一株茂盛的娑羅雙樹，在視野中搖曳生姿。
斑駁的樹影間，天空的極光如輕紗一般，將四周渲染成一片爛漫。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似清風拂過，有著無言的平靜和慈悲。
寧豐撐起疲憊的身軀，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當他環視四周，驚覺自己竟置身在五福村的花園秘境裡。
而且，眼前的身影也不再是陸紅，而是……祭燈和尚。
“我……死了嗎？”寧豐無奈苦笑，目光落在自己微顫的雙手上。
在記憶的最後片段裡，他隱隱記得，楊誠就捏著自己的手，悲怒的摔碎了那枚吸收眾生劫難的玉墜。
“生死於你，很重要嗎？”祭燈和尚素白的僧袍，在微風中飄揚著。其手中輕撚的佛珠，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他眉宇低垂，眼中含有萬千慈悲。
寧豐猛地搖頭，眉宇間焦急無比：“大師，小誠怎麼樣了？還有我其他的同伴，這個世界又……”
話音未落，祭燈和尚已經輕輕擡手。
霎時，清風一縷，碎裂的玉墜憑空浮現，輕輕落在兩人中間。
定睛一看，玉墜上雕刻著寧豐的那一麵，竟是血氣翻騰。
其中蘊含的邪祟與不祥，讓寧豐不寒而慄。
隻因為那不祥，甚至比眾生相的“眾生負麵”，要更加邪惡。
“這……這是……玉墜？”寧豐的聲音發顫：“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用玉墜吸納了眾生的劫數，再以我自己為祭品，為何會……”
“寧豐。”祭燈和尚眉宇微斂，輕嘆道：“我且問你，眾生相為何強大，強大到讓桑先生也束手無策？”
為何強大？
寧豐沉默下來。
顯而易見，因為吸收了眾生的負麵能量。也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用玉墜吸收業障。
因為負麵能量的根源，就是業障。
自己吸收了業障，就是奪走了眾生相的根基，這樣才能夠將眾生相消滅。
是啊，明明一切都沒……嗯？
寧豐彷彿想到了什麼，微微一愣，眼眸先是閃過一絲困頓，隨後是濃濃的震驚。
“看來，你想到了。”祭燈和尚嘴角微揚，滿是細紋的眼角含著溫柔：“鏖戰之中，的確很難完全冷靜。尤其是接連奔波、戰鬥，一日未停，一日未歇，又麵對李尚京、眾生相這樣的強者。再厲害的能人，也會有失察的時候。”
寧豐不由苦笑，輕輕摩挲著那碎裂的玉墜：“我雖然能吸納眾人的劫數，卻隻能……以自己的死亡來切斷如今的劫。”
“可隻要眾生的慾望還在，劫數就在，那我所做的一切……不比桑先生的布局好上多少。”
說到這裡，寧豐不由擡頭，看向祭燈和尚的目光滿是迷茫：“可是我不明白，如果連這條路都是錯的，那……什麼是對的呢？”
眼見寧豐似乎還沒想通，祭燈和尚無奈一笑。
他側過身來，輕輕握住寧豐的雙手，溫柔地撫摸著，那許許多多已經結痂的傷口和繭子：“這一路走來，很辛苦吧，很累吧，很難受吧。”
寧豐聞言渾身一顫。
祭燈和尚說的很平靜，卻彷彿如沉鍾一般，在寧豐心房叩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寧豐的語氣有些哽咽。
是啊，不累嗎？
最開始，被故意推到了一個快要病死的絕境。
進入俱樂部之後，意外得罪了紙牌屋和楊梟，開始不斷的斡旋。
之後，又調查出和李尚京的恩怨，以及自己作為試驗品的真相。
這一路走來，竟是從來不曾……停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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