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霧島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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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後的清晨，天空中堆疊著一層化不開的鉛灰色陰雲。
空氣潮濕而微涼，水泥路麵上殘留著大大小小的積水坑。
為了徹底避開早高峰可能撞見星野結衣、白石櫻或者神宮寺凜的死亡概率，林安特意比平時提前了整整四十分鐘出門。
輕車熟路地穿過空無一人的換鞋處，直接繞開教學樓的常規走廊，順著最西側的消防安全通道一路向上爬。
推開天台那扇沉重且有些生鏽的鐵門，潮濕的晨風迎麵灌來。
這裡被密密麻麻的防護鐵絲網包圍，原本是午休時現充情侶們的熱門約會地點，但在清晨七點，這裡是一片絕對無人打擾的真空地帶。
林安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抓著天台水箱旁邊的鐵梯，手腳利索地爬上了整個學校的最高點——天台塔頂。
這裡，是他和初中死黨延續到高中的秘密基地。
也是他在整座千代田高中裡，唯一能卸下全部防備、像條鹹魚一樣正常喘氣的地方。
“哢噠。”
林安翻上塔頂平台，目光掃向前方。
在水箱遮蔽出的陰影角落裡，一個嬌小單薄的身影正抱著雙膝坐在水泥台上。
林安看著那道背影，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國中三年的往事。
霧島同學，全名霧島楓。
這個在國中時期與他並稱為“三年B班兩大幽靈”的家夥。
在林安的記憶深處，初中時的霧島是個存在感比他還要稀薄的極致社恐。
身材比同齡人矮了整整一個頭，常年套著一件洗得發白、肥大到能裝下兩個人的深灰色拉鏈運動服。
額前那頭淩亂的碎發長得幾乎把整張臉和眼睛全部遮住，走在走廊上總是低著頭貼著牆根挪動。
一旦有任何現充或者班乾部主動找霧島說話，這家夥就會像受驚的土撥鼠一樣渾身僵硬、結結巴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兩人的結識純屬偶然。
那年的秋天，林安在秋葉原一家隱蔽的中古店角落裡淘一本絕版的骨灰級黃油設定集。
當時整個店裡隻有兩個人把手同時伸向了那本落滿灰塵的冊子。
一個是林安，另一個就是穿著寬大運動服、把兜帽拉得極低的霧島。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兩個陰角死宅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純度的惡臭二次元靈魂。
從那天起，他們便順理成章地成了無話不談的同好戰友。
在學校裡，他們是互不搭理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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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放學後的秘密基地裡，霧島卻能跟林安為了某個Galgame裡傲嬌女配的退場足足激烈爭論三個小時。
霧島雖然社恐，但腦子聰明，在國三中考前夕，甚至還陪著林安一起瘋狂刷題補習，兩人才奇跡般地一起考進了這所升學名校。
然而。
就在國中畢業典禮結束的那個下午，霧島突然在天台上發了一場讓林安猝不及防的“神經”。
“林安，我決定了！”
當時那個低著頭、雙手縮在寬大袖口裡的家夥，突然猛地一拳砸在鐵絲網上，語氣決絕得像個準備赴死的烈士。
“我已經受夠了這三年被人無視、被人當成陰暗怪胎的日子了！”
“高中！到了高中我一定要徹底打破陰角的人設牢籠，全麵改頭換麵，成為一個閃閃發光、受萬人追捧的現充王！”
林安當時隻是咬著冰棍，用死魚眼看著他，敷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加油，祝你早日加入現充火葬場”，完全沒把這番中二豪言當回事。
直到高一開學典禮那天……
林安在新生代表席旁邊的人群裡，再次看到了霧島。
那一瞬間，林安的世界觀差點當場粉碎成齏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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