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念跟著顧鶴安上了馬車，他們兩人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些話總不能在外麵說。
“你想問什麼，問吧。”顧鶴安側身靠在了車窗上，捏了捏眉心。
“今日這些事都在你的計劃之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顧鶴安神色平靜，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沈長念身子晃了晃，喃喃自語，“那小孩的死也是你安排的。”
她能想到，顧鶴安年紀輕輕擔任上了刑部侍郎肯定是有手段的，但卻沒想到，他會如此草菅人命。
這才是真的他吧。
顧鶴安挑眉，“是又如何？”
是啊，是他做的又如何。
沈長念垂下眼眸，有些落寞，她隻是誤入這個世界的普通人，躺平在顧府，過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顧鶴安後背抵著馬車，將沈長念眼底的情緒盡收眼底，許久，不自在地換了姿勢，手指短暫地收緊了一下。
“青石。”
“公子有何吩咐？”青石的聲音在車前響起。
“去文和巷。”
馬車拐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道，車輪吱呀作響，街邊房屋遠不像京城繁華道路那般，顯得有些破舊，街道狹窄，馬車隻能堪堪停在巷口。
沈長念跟著顧鶴安下了馬車。
顧鶴安下意識想回身扶沈長念下馬車，就見沈長念自己跳下來了。
偶爾有隻瘦骨嶙峋的野貓從屋頂上躥過，幾縷陽光透過屋簷縫隙灑下，有塵埃在光中飛舞。
兩人停在了一個小屋前，顧鶴安推門進去。
沈長念目露疑惑，半晌才踏了進去。
屋前小院是一片荒蕪的土地，雜草叢生，幾株不知名的野花在風中搖曳。
這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這麼想著，沈長念就見屋裡突然探出來兩個腦袋，她一瞬間睜大了眼睛。
那個小的，正是剛剛街上吐血的那個小孩。
怎麼會......明明剛剛她親眼在街上看著他吐了血，倒地後沒了呼吸的。
那小孩已經換了身衣服，一雙眼睛裡透著好奇與膽怯。
“顧大人？你怎麼來了。”稍大一些的男孩問道。
若是太子在這，他便能認出來，這個男孩就是那天他下令叫侍衛打死的那個男孩。
他們兩個臉龐消瘦，能看得出長期的營養不良，那身衣服穿在身上格外寬鬆。
“這......是怎麼回事？”
沈長念猛地轉頭，看向顧鶴安，“他不是......”她的話戛然而止，急促的呼吸著，目光緊緊地盯著顧鶴安。
這也在他的算計之內？
顧鶴安欲言又止。
他完全可以不帶她來這裡，她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對這件事沒有任何的作用，可不知為何，顧鶴安垂眸看過去，那被染上灰塵的裙擺格外顯眼，心中暗嘆一聲。
“青石，把帶過來的東西給他們二人分一份。”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沈長念進了屋子。
沈長念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然後就見顧鶴安“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嘿嘿，夫君。”沈長念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笑的心虛，畢竟剛剛沒少在心裡罵顧鶴安來著。
“我人麵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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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菅人命？”
顧鶴安步步緊逼，逼得沈長念直接坐到了身後的凳子上。
他怎麼知道自己剛剛心裡想的什麼。
“我隻是心疼那孩子罷了，夫君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沈長念一雙杏眸波光瀲灧，透著蠱惑人心的青春，恰到好處的低頭，似是在強忍著喉間的酸意。
一幀一幀畫麵進到顧鶴安眼中，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
“你好像對小孩格外寬容。”顧鶴安凝視著沈長念，眼中帶有疑惑，輕聲問道。
沈長念一怔，“可能是我小時候淋過雨吧。”
上輩子她是個孤兒，從小也過過苦日子，那個時候她就想，要是有人能拉她一把就好了。
隻可惜，她臨到死，也沒碰上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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