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鶴安的眉頭微微一挑，“看你睡得香甜，就沒叫醒你。”
沈長念擡頭，與顧鶴安的目光相遇，視線順著往下，就瞧見了腰間的繃帶。
“疼嗎？”
她話說的十分平淡。
顧鶴安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你知道了？”
沈長念的表情雖然平靜，但微微發抖的袖口還是出賣了她。
顧鶴安注意到了這一細節。
“該換藥了，夫人幫我吧。”
他輕嘆一聲。
沈長念想叫外麵的宮人進來，擡頭卻見顧鶴安已經褪去了外麵的大氅，開始去解腰間的繃帶。
繃帶一落，那傷口就顯了出來，有血從中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昨晚上太醫上過一次葯，如今確實該換藥了。
沈長念往前走了兩步，幫他將繃帶解下來。
傷口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沈長念別開了眼，一時不敢直視那傷口。
顧鶴安的臉色卻極為平靜，似乎受傷的不是他，先是單手拿了托盤上的濕布，清理傷口附近的血汙，然後拿起了藥瓶。
看向了沈長念，輕聲喚了一句“夫人。”
能怎麼辦？
沈長念往前挪了兩步，手接過那藥瓶，還有些顫抖。
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麵。
顧鶴安瞧著她，突然低聲開口：“夫人放心，沒傷到根本。”
若是他不受這一劍，皇帝不會覺得這件事有多嚴重。
此招雖險，但最容易讓人相信。
“太冒險了。”
沈長念明白，顧鶴安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隻是......
她又瞧了一眼那腰間血淋淋的傷口。
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始往那傷口上撒葯。
雖然沈長念的手有些顫抖，倒也沒把葯撒到別處去。
等她重新幫顧鶴安的傷口包紮好了，才鬆了一口氣，瞧著顧鶴安，眼神中卻有一絲說不上來的意味。
沈長念的杏眸輕垂，心緒複雜。
自她穿過來以後，整日提心弔膽，生怕被這吃人的社會一不小心就給吞了。
剛過來那一陣，人生地不熟，她甚至連小桃都不敢相信，隻在院子裡悶著當縮頭烏龜。
所有的喧囂都與她無關，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將她與外界隔離。
她每日閉上眼睛之前都在祈禱，說不準一睜眼就能穿回去了。
可並沒有。
每日醒來，麵對的仍然是沈府。
她害怕，怕被懷疑，怕被人發現，怕死。
直到那道聖旨。
她瞧上了顧鶴安的“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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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顧鶴安接觸日子久了。
才覺得跟人家比，自己那算什麼。
顧鶴安的人生早就被各種陰謀充斥，每一天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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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念覺著自己如果經歷了這樣的事，沒有如此強大的內核，隻怕早就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想到這，她抿了抿唇。
顧鶴安現在走的何嘗不是一條絕路。
她利用了他脫離了沈家的泥潭，可現在想幫他都不知道從何處著手。
沈長念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帶著一絲慵懶的氣息，安神香的煙霧在殿內裊裊升起，與插在瓷瓶裡的梅花相映成趣，朦朧中更顯嬌艷。
窗幔被寒風輕輕吹起，又緩緩落下，隨著風的節奏輕輕飄動。
顧鶴安目光深邃，靜靜地注視著她，他瞧不出沈長念在想什麼，卻能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
隻以為是自己故意受傷，惹了她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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