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角的積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滴落，輕敲在冰冷的青石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貼著進了房。
沈長念早就洗漱過來，就先上了床。
如今早就過了尋常她睡覺的時間，哪能不困。
聽著凈室傳來的陣陣水聲，沈長念竟就這麼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顧鶴安洗完出來時，就見她在床上躺的迷迷糊糊的，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臉。
他手指修長，剛洗漱過抵在沈長念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沈長念睜開眼，往旁邊挪了挪，嘟囔了一句，“夫君洗完了？”
“嗯。”顧鶴安躺在了沈長念的身邊，伸手攬住她。
一記吻落在了她額間。
“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沈長念的困意散了一些，擡眸看向顧鶴安，忍不住詢問道。
街頭巷尾才有傳言出現，就統統被人壓了下去。
錦衣衛與刑部這幾日在街上抓了不少人，幾乎隻要有人談論火藥一事與太子有關，就會被抓走。
搞得人心惶惶。
她不明白，皇帝有那麼多兒子，怎麼就偏偏非守著太子一個人。
不惜一切代價，也硬要將火藥一事壓下去。
顧鶴安明明查出來那批火藥與太子有關，可上奏的摺子裡對太子也是隻字不提，將所有事盡數推給了蕭家。
單憑蕭家，哪能在杭州一帶隻手遮天。
沈長念從顧鶴安的沉默中回過神來。
她意識到，顧鶴安並不是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沈長念緩緩地收回了手，手指輕輕蜷縮起來，垂下了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淡淡的陰影，忍不住皺了眉頭。
究竟是什麼事。
這幾日府上的侍衛變多了，沈長念甚至在其中見到了幾位麒麟衛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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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寒風陣陣，無情地拍打著門窗，發出陣陣的響聲，彷彿要將寧靜的室內也卷進去。
床上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寂靜，時間在沉默中凝固。
顧鶴安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沈長念身上，自是察覺到她收回了手，心中不由地一緊。
不知過了多久，顧鶴安還是垂下了眉眼，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顯然內心經歷了一番掙紮。
經過幾番猶豫，終於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人......”
就在顧鶴安開口的那一刻，沈長念輕輕嘆了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夫君的傷好些了嗎？”
知道的多了不一定就是好事。
她也能猜到一些。
太子站的越高，摔得隻會越狠。
顧鶴安神色微微一滯，沒想到沈長念突然轉了話題。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頭一次生出了幾分不知所措，他怕沈長念多想，怕她生氣，卻沒想她隻是關心。
顧鶴安伸手，握住了沈長念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間。
沈長念的手輕輕放上去，輕扯了一下嘴角，“我又不是大夫，我摸一下就能摸出來了？”
她知道，顧鶴安在謀劃著什麼。
這件事可能會很危險，也可能一步踏錯步步錯。
他不叫她知道，也是為了保護她。
顧鶴安聽了她這話，在黑暗中挑了挑眉，“那你要不看看？正好今日還未換藥。”
聞言，沈長念仗著黑燈瞎火的顧鶴安瞧不見，沖他翻了個白眼，“沒換藥還直接躺床上。”
她起身點了盞燈，借著微弱的燈光，小心翼翼將那紗布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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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輕柔細緻。
顧鶴安沒回答她的話，隻是側著頭，靜靜地盯著她從肩頭落下來的一縷青絲，在那盞燭火的映照下，隻覺連髮絲都泛著光澤，美得不可方物。
沈長念將傷口的紗布解下來，拿起布巾，動作輕柔的將傷口周圍的血汙擦乾淨，然後重新倒上藥。
原本聚精會神的給他纏著紗布，被他盯的動作一頓。
擡頭就見顧鶴安那雙漆黑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她。
不自覺咽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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