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刺蝟橫豎都睡不著了，沈長念便翻身從床上起來。
她也沒叫小桃進來，隻披了件外衣，坐在了窗邊的軟榻上，她的身影隨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上下起伏著，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沈長念緊抿著唇，顯得有些蒼白，眼神不時地望向窗外。
桌子上的茶水早已涼透了，茶香四散，隻留淡淡的苦澀，杯盞中的水麵平靜無波，倒映著沈長念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手指不自覺地在杯盞邊緣敲打著，發出了輕微的“噠噠”聲，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出神間，猛地看到一抹光亮正在朝這邊緩緩移動。
沈長念的心跳的更快了，感到一種莫名的緊張，所有的思考都斷了，眼中隻剩下了那道身影。
是顧鶴安。
在朦朧的月光下，顧鶴安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身上披的那件厚實的大氅，還是出門前她給披上的。
顧鶴安很適合穿冷色調，但不代表他穿淺色衣服不好看。
一身青色的衣袍緩和了他身上那股冷峻的氣息，腰間的護身符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
沈長念莫名鬆了一口氣。
“夫人還沒睡？”
顧鶴安剛跨了院門，就遠遠瞧見窗口的那道身影，快步走了過來，就這麼隔著窗戶問道。
“有些睡不著。”沈長念愣了片刻，直到顧鶴安走近，她才輕聲回答道。
其實原本是睡著了的，隻是中途又做了噩夢，這才驚醒。
顧鶴安瞧了一眼夜色中那張蒼白的小臉。
伸手一撐，就這麼直接翻到了屋裡。
沈長念有些吃驚，還有些疑惑。
那門不就兩步路嗎，這還搞得跟偷情一樣。
下一秒，沈長念的手就被一股溫暖包裹。
她身子有些氣血不足，一年到頭手腳都是冰涼的，明明顧鶴安剛從外麵回來，手還是比她的要熱上許多。
顧鶴安的手掌寬厚而溫暖，緊緊地包裹著她的手，彷彿要將所有的暖意都遞給她。
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沈長念。
突然明白了從前在祁府時父親常說的，有人等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這寧靜的夜晚，明月如鉤，懸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灑下銀白色的光輝，為這寒冷的夜增添了一抹溫柔。
月光透過窗戶傾瀉在軟榻上，沈長念與顧鶴安坐在那兒。
沈長念挽著顧鶴安的手臂，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靜靜地看著月色，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是做噩夢了？”顧鶴安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沈長念抱著顧鶴安的手緊了緊，故作輕鬆地開口：“夢見夫君你被射成了刺蝟。”
血淋淋的在她麵前倒下。
直到現在，沈長念不得不承認，她怕顧鶴安死。
在杭州的時候，陸朝私下同她講過，顧鶴安現在雖然看起來生龍活虎，與常人無異，但他身子裡的餘毒一直未清。
那是個複雜且漫長的修養過程。
最重要的前提是他這個人得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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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顧鶴安現在全憑那股子勁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等報完了仇，誰也不確定顧鶴安還想不想活。
若是從前，沈長念壓根不會想這些。
可人都是習慣性動物，她或許早就習慣了顧鶴安在身旁。
於她而言，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顧鶴安早就成了她的浮木。
微風似乎也感受到了沈長念的情緒，輕輕地吹過，將她鬆散的髮髻吹落，戴在頂上的玉簪因此而滑落在顧鶴安的手心。
顧鶴安一滯，這簪子，是他第一次送沈長念的那支。
如今仔細瞧過去，確實能見不少的瑕疵。
他輕輕地握住了那支玉簪，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會的，”顧鶴安輕聲回答，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無奈，“我不會變成刺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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