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太子聽到這兩個字，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攥緊，又沉入了無盡的深淵。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聽到這兩個字，那顆已經麻木的心又顫了起來。
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毫無疑問又激怒了皇帝。
“難不成朕還要嘉獎你！？”
皇帝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他從龍椅後麵跨步而出，伸出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太子，眼神中滿是怒火和失望。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太子緩緩將頭低了下去，告訴自己，再忍忍，再忍忍......
“朕給你的每一次機會，你哪一次把握住了？”皇帝的的胸口如同被烈火焚燒，怒氣猛地竄上來。
太子跪在那垂著頭，沒有擡眼，也沒應他。
“朕叫你說話！”
太子這回倒是擡起了頭，那雙眼睛緊緊盯著自己麵前的那道身影。
“說什麼？繼續痛哭流涕像個傻子一般求父皇原諒嗎？”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父皇，兒臣已經三十歲了，麟兒明年便要娶妻了。”
他已經演了三十多年的傻子了。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被他這句話氣的不輕，咬緊了牙關。
從沒想過太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看著太子，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混賬！朕在你身上花費的心思還少嗎？你周歲之時，朕便立你做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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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越說越激動，聲音顫抖著，手指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敲著案桌。
太子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絕望。
目光下垂，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不是不知道這些話不能說出來。
但壓抑的久了。
總得有一個宣洩口。
是，他在周歲之時便已是太子，三十年來，他的生活彷彿被一條條看不見的線牽引著，每一步都走在被安排好的道路上。
策論沒有天賦，他就要比別人多付出雙倍的努力。
夜深人靜時，宮中的燈火漸漸熄滅，而他必須要在書房裡苦讀，做出一副刻苦的樣子。
射箭沒有學好，就要在冬日的寒風中，一遍又一遍地拉弓，哪怕雙臂酸痛，哪怕手指磨出血泡。
他就像是一隻被提線操控的木偶，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滿足父皇的期望。
父皇對薛貴妃笑過，對五皇弟笑過，甚至對宮裡的任何一位皇子公主笑過，但從未對他笑過。
他聽過最多的話，便是“太子仁厚”，“太子仁善”。
見太子不說話，皇帝咬著牙，憤恨地瞧著他，“你若是聰慧一些，朕何苦操這個心！？”
“朕所作之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為了你？”
“蕭家身為外戚，朕已經忍了十多年，不願你以後再受其所製，費盡心思為你除掉......”
太子身子一顫，擡起了頭，“所以孩兒就該與蕭家斷絕幹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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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何論親！”皇帝嘴角一顫，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
“君臣何論親，好一個君臣何論親......”太子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那孩兒與父皇呢！也是君臣何論親嗎！？”太子似瘋魔了一般，吼出了這句話。
“父皇隻是想要一個近乎於完美的太子！”
皇帝坐在龍椅上，神色愣了一瞬，眸子裡閃過一抹驚愕，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怒火。
“滾出去！給朕滾出去！”
太子繼續說著，“父皇為何不回答？是因為您心中也有愧嗎！為何蕭家一案處理的如此快，難道不是因為當年祁大將軍一事，也有父皇您的手筆嗎！”
“或者不如說，蕭家隻是父皇您手裡的刀，這些年，蕭家為父皇做的事還少嗎！父皇隻是想要找一個借口！找一個將自己身上罪孽抹去的借口！”
太子心中的閘口打開，越說越起勁，“冬獵一事，為何兒子的箭矢會出現在那？父皇難道不知道嗎？在冬獵開始之前，隻有父皇身邊的小太監去碰過孩兒的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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