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抱歉葯爐中的火焰跳躍著，顧鶴安伸手將各種藥材按照比例放入藥罐之中。
添上清水，接著小心翼翼地調節好火候，不時掀開蓋子，用竹筷輕輕攪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葯香逐漸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顧鶴安盯著藥罐出了神。
煎好了葯，顧鶴安匆匆穿過迴廊。
再進門時瞧見小桃正在給沈長念擦身體。
見他進來，小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陸公子說、這樣可以降溫......”
顧鶴安將葯碗放到一邊，“你下去吧，我來。”
小桃心中一緊，忙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門，扭頭看見青石，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鶴安拿起布巾，在銅盆裡沾了水，擰乾後替沈長念擦著身子，布巾輕輕地從她滾燙的頸項擦拭而過，動作小心，彷彿在嗬護一件珍貴的瓷器。
沈長念這一覺睡的很不安穩，夢裡充滿了混亂和不安。
她夢見自己迷失在一片濃霧之中，四周皆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似乎在呼喚她的名字，但又聽不真切。
沈長念摸索著穿過迷霧，周遭的場景不斷變換。
從晚間那張和離書往回倒著，午間顧鶴安同她說晚上就回來。
她伸出手，指尖似乎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衣袖，下一秒卻隻剩下一片模糊。
手指在空中劃過，卻什麼也沒有摸到。
場景不斷的變化，到了兩人大婚的那一日，大紅燈籠高掛，彩旗飄揚，一派喜氣洋洋，顧鶴安身騎高頭大馬，一襲大紅喜袍，麵若玉冠，緩緩停在了沈府門口。
畫麵一轉，到了如意閣她與顧鶴安的初見，他麵色蒼白，那雙眸子深邃而冷淡，彷彿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可在看她時，卻稍有停留。
緊接著畫麵變到了沈府，池水冰涼刺骨，她的身體被水流無情地吞噬。
她努力睜開眼睛，池水不斷地湧入她的口鼻，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她的肺部像是被火焰炙烤，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她拚命地掙紮，想要浮出水麵，耳邊陣陣轟鳴聲，她感到了死亡的臨近。
爬上岸的那一瞬間，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卻在看清了眼前景象時，渾身發涼。
這是哪，她是誰。
這是沈長念穿過來的那一日，一切開始的原點。
迷霧並沒有散去，周遭的景象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將她困在其中。
沈長念試著往前走，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原地打轉，無法找到出路，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無助湧上心頭。
她想要呼喊，聲音卻卡在喉嚨裡，喉嚨像是被火燒了似的。
這時，卻感到一陣涼意不知從哪傳了過來，驅散了她心頭的焦躁。
接著是一道低喃，“阿念......”
沈長念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她的視線還有些模糊，但一眼就瞧見了床榻前坐著的那道身影。
昏黃的燈光在顧鶴安的側臉上投下了柔和的陰影，他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溫暖而寧靜。
她身上竟沒有絲毫的粘膩。
顧鶴安一直守在床邊，聽到她的動靜，便立刻轉過頭來，“醒了？”
他的聲音也有些啞。
“夫君......”沈長念的聲音沙啞而微弱，才意識到夢裡的感受是真的，她的嗓子裡彷彿真的有火在燒。
顧鶴安見狀，伸手端起了旁邊的茶盞，遞到沈長念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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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點水。”
沈長念低聲“嗯”了一聲，還沒伸手去接，就見那茶已經遞到了自己嘴邊，壓根不用自己動手。
沈長念一愣，莫名有些不自在。
這麼就這喝了兩口，等喉嚨裡舒服一些了，就沒再喝了，顧鶴安也不嫌棄，將餘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顧鶴安將茶盞放下，連著就端起了葯碗，“把葯也喝了。”
“......”
好一個先禮後兵。
顧鶴安拿起葯碗中的勺子，攪動著那黑色的葯汁，想讓其更加均勻，隨後舀了一勺藥，緩緩地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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